她看到客厅里坐着的叶奚云,先是一愣,随即,便礼貌地,对着她鞠了一躬。
“奶奶好。”
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却又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稳和懂事。
叶奚云看着她,看着那张酷似秦纾羽,却又隐约能看到几分傅璟川影子的脸,那颗一向坚硬的心,软了一下。
秦诺没有理会她复杂的眼神,只是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了一幅画,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她面前。
“奶奶,这是我画的妈妈。”
画上,是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在向日葵花田里奔跑。
画得歪歪扭扭,却充满了阳光和暖意。
“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秦诺的声音,清脆而又骄傲。
叶奚云看着那幅画,看着画上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女孩,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她眼尖地看到了秦诺手背上的一块小小的、已经结痂的伤口。
她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这是怎么弄的?”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责备。
秦纾羽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地握住女儿的手,声音温柔。
“诺诺,告诉奶奶,这是怎么了?”
“……不小心摔的。”秦诺低下头,小声地说道。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叶奚云的声音,又冷了下来,“以后留疤了怎么办?多难看!”
秦纾羽没有说话,她只是拿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为女儿贴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又坚定。
“诺诺,看着妈妈。”
秦诺抬起头,对上了妈妈的视线。
“摔倒了,没关系。只要我们自己勇敢地站起来,吹一吹,就不疼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又郑重地说道:
“记住,伤疤,是勇敢的勋章,不是丑陋的标记。它会提醒我们曾经摔倒过,但也同样勇敢地站了起来。”
她的话,像一束光,瞬间照进了秦诺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也同样,照进了叶奚云那颗早已被偏见和世故蒙蔽的心里。
叶奚云看着秦纾羽,看着她教育孩子的这一幕,愣住了。
她本以为,秦纾羽会借机哭诉,会借着孩子受伤来向她要钱,或者,会把诺诺养成一个娇气、充满怨恨的孩子。
可她看到的,是一个冷静、独立、懂得如何用最正确的方式,去引导孩子、塑造孩子品格的母亲。
她那颗充满偏见的心,第一次,产生了细微的松动。
她看着秦诺,看着那个小小的、却又无比坚强的孩子,看着她眼底那份对母亲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她的儿子,那个一向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傅璟川,会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而甘愿,与全世界为敌。
……
叶奚云最终还是没有带走桌上的钱。
她只是在离开前,深深地,看了一眼秦纾羽。
那眼神里,不再有最初的挑剔和审视。
只剩下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的……认可。
她想,或许,她该重新,审视一下这个她曾以为上不了台面的女明星了。
也许……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