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衡一怔。
李明昭道:“明仓、暗仓之外,再设灾备仓。数量不必多,但必须异地。账也一样。”
沈砚山抬头:“异地副账?”
“是。”她声音发哑,却很稳,“总账一份留白水,一份拆分存李宅,一份由黑水湾与医棚各存半册暗记。任何一处烧了,白水不能断。”
陆沉舟咳了一声,笑道:“你这是被火烧出三条命。”
李明昭看着焦黑的侧仓。
“从前我只有一条命,所以总被他们烧。”
没人再说话。
天光彻底亮起时,侧仓余烟还未散。
灾民开始重新排队领粥。
粥薄了些,却仍有。
医棚搬回部分病人,女工坊重新挂起湿布,账房里被烟熏黑的木案擦了一遍,又摆上新册。
李明昭站在废仓前,手心仍有被火气烫出的疼。
她想起长安。
想起那时证据成灰,她只能站在灰里,看敌人把一切夺走。
可这一次不同。
火烧掉了粮。
没有烧掉账。
烧掉了侧仓。
没有烧掉白水。
敌人想让她只看见眼前的损失,只看见被烧的米,只看见灾民的愤怒。
可她终于看见了火后的手。
地方官府。
钱氏豪强。
内库旧船线。
她转身,回到账房,在新册首页写下:
义仓夜火。
侧仓毁粮三成。
总账、医棚病籍、女工坊名单、春声渡证物保全。
火线涉钱氏、官府巡水、内库旧船。
其后,又添:
设灾备仓。
设异地副账。
设水口夜防。
写完,她停笔很久。
最后添下一句:
火来时,先救能让粮再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