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黄照先把崔景衡推了出去,自己翻身跳出。陆沉舟背起卢怀谨,刚到窗边,身后轰的一声,半面书架塌下,火星溅到他背上。
他疼得倒抽一口气,却没撒手。
几人滚出后窗时,屋顶终于塌了。
火光冲天。
崔景衡被冷风一激,猛地咳出一口黑灰,醒了半分。他第一反应是去摸怀里的皮筒。
“东西……”
黄照按住他:“在。”
崔景衡看见皮筒还在,才像卸了力,重新昏了过去。
陆沉舟看着地上的卢怀谨。
“这个怎么办?”
黄照道:“带回去。”
陆沉舟挑眉:“带一个卢家人回裴宅?你想让兴庆坊也烧一遍?”
黄照沉默了一瞬。
不远处,谢姑姑带人从暗巷赶来。
她只扫一眼,立刻道:“不回裴宅。去东槐药铺。”
陆沉舟看她:“秦照微的人?”
“裴宅的人。”
谢姑姑俯身,探了探卢怀谨鼻息。
“他必须活到天亮。”
黄照问:“为什么?”
谢姑姑看向仍在燃烧的卢府别宅。
“因为天亮之后,会有很多人说他已经死了。”
……
沈令仪见到崔景衡时,他已经醒了。
东槐药铺在宣义坊与兴庆坊之间,门面很小,平日只卖些伤药和妇人用的香露。后院却藏着两间暗房,一间放崔景衡,一间放卢怀谨。
崔景衡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发尾被火燎焦了一截,袖口也烧破了。可他看见沈令仪进来,第一句话仍是:
“卢怀谨还活着吗?”
沈令仪道:“活着。”
崔景衡闭了闭眼。
“那就好。”
“东西呢?”
崔景衡苦笑了一下:“你果然先问东西。”
“你还活着,所以可以等一等。”
崔景衡被她这句话说得怔住。
片刻后,他从枕边取出那只皮筒。
“我见到卢怀谨时,他已经知道自己要死了。”崔景衡声音沙哑,“他说,我来晚了。”
沈令仪接过皮筒,没有立刻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