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门前。
人群安静了一瞬。
李氏少夫人平日不常露面,今日站出来,素衣白簪,脸色很静。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妇人。
“米袋拿来。”
妇人脸色一白,抱得更紧。
孩子咳了一声,声音细得像断线。
黄照皱眉:“少夫人——”
李明昭没有看他。
“拿来。”
妇人颤着手,把米袋递出来,眼泪一颗颗掉在袋口。
“求少夫人救他。”
李明昭接过米袋,转手交给邵衡。
“多领之事,记册。”
人群里有人低声道:“这才公道。”
那妇人却像被抽空了力气,跪在地上几乎站不起来。
李明昭又看向秦照微。
“医棚诊牌。”
秦照微立刻明白,取出一块竹牌,用炭笔写下病童编号,又盖上医棚小印。
“此童需病粮三日,每日半斗米,另配药汤。”
人群再次骚动。
有人喊:“凭什么?”
李明昭抬眼。
“因为她不是凭哭声领粮,是凭医棚诊牌领病粮。”
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喧哗。
秦照微接过话:“凡热症、重伤、孕伤、孩童急病,由医棚诊验。确需加粮者,发病粮。无诊牌,不得多领。”
邵衡立刻让账房另开一册。
病粮册。
黄照看着那孩子,仍皱眉:“逃灶盐户怎么办?他们没有户籍,有些连家口都不敢说。按普通户册,他们领不到足粮。”
“另册。”李明昭道。
黄照抬眼。
她继续道:“逃灶盐户、无户船夫、被卖后逃出的女子,不按寻常户籍册领。由盐账、人账、医棚三处合验。能做工的领工粮,不能做工的按病弱赈粮。”
邵衡沉声道:“壮劳力也该分开。若只领粥不做事,义仓撑不久。”
“工粮。”李明昭道,“修仓、搬粮、清渠、劈柴、护送药棚,皆可折粮。每日点名,做足领足,偷懒减半。”
陆沉舟笑了一声:“还要防有人假做工。”
“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