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一处失火时护住另一处,在一人背约时补上缺口,在一条路断时另开暗渡。
这便是她五年里真正养出的东西。
不是名声。
不是财。
而是一张能活的网。
那年秋末,李明昭登上白水旧号后楼。
江南水路在暮色里蜿蜒向远处,粮船缓缓离岸,医棚的药烟升起来,女工坊晾着粗布,盐路脚夫推车经过,黑水湾的船隐在芦苇里。
李岁安站在她身边,已经快到她肩头。
“母亲,你在看什么?”
李明昭望着那一条条水路。
“看白水。”
“白水不是在脚下吗?”
她摇头。
“白水在路上。”
在粮船上。
在药箱里。
在女工坊的名册里。
在盐户车轮压出的灰里。
在黑船夜行的水痕里。
在每一本拆开的副账里。
也在那些还没回来的名字里。
李岁安似懂非懂。
“那白水会到长安吗?”
李明昭沉默片刻。
“会。”
五年前,她离开长安时,坐在暗车里,什么都没有。
五年后,她仍未回去。
可白水已经在她手中成形。
等她再入长安,带回去的不会只是一纸证据。
而是粮、药、船、债、人、路,还有一整个江南暗商路的重量。
她将披风拢紧,转身下楼。
账房里,还有一封长安来的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