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站起身。
卢怀慎下意识看向卢玄度。
卢玄度没有拦。
沈令仪行了一礼。
“今日多谢卢相赐教。”
卢玄度问:“你学到了什么?”
沈令仪抬眼。
“学到清流不是不聪明。”
卢玄度看着她。
沈令仪继续道:“是太聪明。聪明到知道哪里该写,哪里不该写;知道哪些死人可以喊冤,哪些活人必须保住;知道刀可以砍到哪里,砍过哪里就会伤到握刀的人。”
卢玄度眼神微微一沉。
沈令仪道:“也学到一件事。”
“什么?”
“清流可以替我开门。”她声音很轻,“但门后那条路,不是给沈家走的,是给清流自己走的。”
暖阁里静了片刻。
卢玄度终于叹了一声。
“裴太妃教你太快。”
沈令仪道:“不是姨母教得快,是长安杀得快。”
卢玄度看着她良久。
“沈姑娘,老夫仍愿给你这条路。”
沈姑娘。
他终于不再叫她裴姑娘。
沈令仪没有否认。
“我也会记下这条路。”
“记下就好。”
“但我不会现在走进去。”
卢玄度神色平静,似乎早已料到。
“你会回来找我的。”
沈令仪道:“也许。”
“因为除清流之外,没有人能把沈案写进奏章。”
“那卢相最好也记住。”沈令仪看着他,“除我之外,也没有人能把沈案真正写全。”
这一次,卢玄度没有笑。
沈令仪转身离开暖阁。
走出卢氏别院时,雪又落了下来。
谢姑姑在车旁等她。
“谈得如何?”
沈令仪没有立刻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