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昭看向她。
“在李氏内宅,有用。”
牙婆脸色一变。
她没想到一个寡妇敢把话说到这一步。
豪强管事皱眉:“少夫人这是要坏规矩?”
“我是在守规矩。”李明昭道,“你们拿契来认人,李氏便核契。若契假,拿人者有罪;若契真,也要看这女子是否因灾病暂入女工坊,是否欠李氏工粮药账,是否涉及医棚病册。人不是一张纸,不能说领便领。”
周围议论渐起。
牙婆气得脸色难看,却不敢强闯。
因为李明昭搬出了李氏内宅。
女工坊若只是医棚旁的一处临时棚,她们可以说带人便带人。
可若它挂进李氏内宅产业,便牵涉寡妇守产、女眷用工、族中脸面。外男强闯,反倒不占理。
邵衡很快带着账房赶来。
当场补出女工坊工契。
【李氏女工,以工抵粮,以工抵药,不签卖身,不抵旧债。工期未满,不得外领。若有旧契争议,须经李氏账房、女工本人、医棚病册三方核验。】
契纸一式三份。
一份入李宅明账。
一份留女工坊。
一份交给来认人的牙婆,作为七日后核验凭据。
牙婆捏着工契,脸色阴沉。
“少夫人好手段。”
李明昭道:“好走。”
她们走后,女工坊里许多人都哭了。
不是放声哭,只是低头抹眼泪。
静娘站在门边,手指还在抖。
秦照微看着李明昭:“这只是暂时挡住。”
“我知道。”
“族老那边很快会来。”
“让他们来。”
果然,午后,李氏族中便传来话。
说少夫人收留来历不明女子,恐坏李氏门风。又有人在茶肆里议论,一个年轻寡妇,既开义仓,又设医棚,如今还藏一屋子逃女,实在不成体统。
傍晚,族老遣人送来一封话。
字句委婉,意思却硬:女工坊若继续收留这些女子,需交由族中婆子管束,名单也要送入祠堂备查。
李明昭看完,笑了一下。
秦照微皱眉:“你还笑?”
“他们终于明白女工坊不是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