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照冷笑:“贵人也缺钱?”
陆沉舟道:“贵人最缺钱。造反缺钱,夺嫡缺钱,养门客缺钱,养私兵更缺钱。”
黄照脸色沉了下去。
“所以他们看上的不是沈姑娘,是沈家的钱路。”
沈令仪把那张纸慢慢折好。
“也不全是钱路。”
她抬眼。
“香匣里若真有另一半密账,那它连着青盐、香料、内库、沈家旧债。可密账不一定是直写的账。父亲和母亲不会把这样要命的东西写得人人都能看懂。”
裴太妃看着她:“你知道解法?”
“不全知道。”沈令仪道,“但母亲教过我香谱跳读。白玉簪里藏过半账,簪针、香方、白水商路暗码,应当是互相对照的。敌人若只拿走纸账,未必读得懂。”
谢姑姑道:“所以,香匣即便空了,也可能还有用。”
“是。”沈令仪低声道,“匣子本身也许就是锁。”
阿蘅急道:“那姑娘要亲自去取?”
“不。”
沈令仪看向黄照。
“你去。”
黄照没有半分意外:“我去西市,比你们都合适。”
沈令仪道:“雨花当铺在西市,靠近旧盐货栈。你熟脚夫、熟车马,也认得盐灰。若这是局,你看得出哪条路不对。”
黄照点头:“我从后巷取。”
陆沉舟道:“我跟着。”
沈令仪看他:“暗随。不要露面。”
陆沉舟笑了一下:“总算不用我明抢。”
裴太妃淡淡道:“香匣若真在那里,取回来。若中途有人抢,不必保匣,保人。”
沈令仪看向她。
裴太妃冷声道:“香匣再要紧,也只是死物。活人死了,匣子自己不会说话。”
黄照扯了扯嘴角:“听见没?别为了匣子把命丢了。”
陆沉舟挑眉:“这话该我说你。”
黄照没有理他,转身出了香室。
西市风大。
午后人声嘈杂,酒肆、当铺、脚店、胡商铺子挤在一处。雨花当铺门面不大,匾额却擦得极亮。黄照没有走正门,只从后巷绕进去。
那后巷里堆着旧木箱、破车轮和几袋发潮的粗盐。
他蹲下闻了闻,眉头微皱。
盐灰。
不是铺面里该有的盐灰。
像是车底蹭下来的,混着潮木屑和一点极淡的甜香。
内库外坊的味道。
黄照压低斗笠,从袖中取出谢姑姑给的当票。
当票是真的。
字迹旧,边角磨损,押的是一只“江南旧香具”。
掌柜看见当票时,眼神明显顿了一下,却很快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