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破碎心之桥（第2页）

“你是另一个我。”【伊里斯】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很虚弱，但很真，“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伊里斯沉默了片刻。

他其实也猜到了。面前这个人，和他是同一个灵魂的不同分支。相同的来源，不同的经历。一个被爱着，一个孤独了数百年。

“你从哪里来？”伊里斯问。

“从一个没有他的世界。”另一个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我在那里活了很久，一个人。后来我死了，化成了一颗蛋。”

伊里斯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化成了一颗蛋。那是他曾经差点经历的事情。但艾尔救了他，在他还没走到那一步之前。而面前这个自己，没有人救他。

“然后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然后另一个他召唤了你的世界的他。”【伊里斯】说着，抬起手，一团微弱的光从他掌心浮现，“那个他来了，但身体碎了。他用了我的血，把你的身体和我的身体连在一起。现在，你要真正地到他那边。”

光团飘到伊里斯面前。

伊里斯伸出手，让它落在自己的掌心里。光团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画面，涌入他的大脑。

那是【伊里斯】的记忆。

他看到了风眠镇最初的样子——一片荒芜的湖边，一个年轻的独角兽站在泥泞里，用法杖在地上画下第一张图纸。看到了数百年间来来去去的面孔，熟悉的一个个离开，陌生的一个个到来。

看到了深夜的月牙湖岸，一个人对着湖水发呆，想问“有人愿意和我聊天吗”，但最终没有开口。

看到了翼王灾难中，独自面对黑暗祭司的光系独角兽，魔力耗尽，身体消散，最后看了一眼天空城的方向，然后闭上了眼睛。

还有化成蛋之后的事情。

白树贴心地将那些故事，也带了过来。

那颗蛋被放在独角兽领地的祭坛上，许多年没有人来。直到有一天，一个白发红眼的陌生老师站在祭坛前，低头看着那颗蛋，说了一句话。

“我来带你走。”

画面到此结束。

伊里斯睁开眼睛的时候，眼泪已经滑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流泪。那些记忆不是他的，那些孤独不是他经历的。

但那些画面在脑海中滚动的时候，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那种几百年来无处可说的孤独，那种一个人扛着整个城镇的责任，那种在深夜里想问“有没有人能陪我说说话”但最终只能沉默的痛苦。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伊里斯】看着他，弯了一下嘴角。

“别哭。”他说，“你哭了就不像我了。”

“我本来就不是你。”伊里斯的声音有点哑，“你是你，我是我。”

“嗯，”【伊里斯】点了点头，“所以你要替我好好活。”

伊里斯愣住了。

“替我照顾好他。”【伊里斯】的目光越过伊里斯的肩头，看向桥的远端。那里是他来时的方向——他的世界的方向，艾尔的方向，“他一个人在那个世界，连晚上都不敢闭眼睡觉。你去他身边，他就能安稳了。”

伊里斯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本来就要去艾尔身边，这不是“替”的问题。当他对上【伊里斯】那双虚弱的、但格外明亮的金色眼睛时，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这个人没有在说“替”。

他说的是“替我”。

是托付。

伊里斯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那你呢？你去了我的世界，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