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里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艾尔。月光把他的脸照得柔柔的,彩色的发尾在夜风中微微飘起。
“好吧,我就是在告状。”他嗤出一口气,笑弯了眼睛,“你打算怎么办?”
艾尔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金色的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带着一种“我帮你出气吧”的狡黠光彩。
艾尔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其实不介意别人怎么说我。”
伊里斯的笑容顿了顿,像是被人戳破了一个不想说的小秘密。他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但那张脸开始慢慢泛起浅红。
月光下那层绯色特别显眼,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
“你脸红什么?”艾尔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有脸红。”伊里斯别过脸,假装在看路边的月光草,“风大,吹的。”
“这里没风。”
“那可能是月光草的花粉。”
艾尔看着他,没有戳穿这个蹩脚的借口。
伊里斯这个人,不管是在哪个世界,不管是多少岁,什么身份,骨子里某些东西永远不会变。比如,她一说谎就会脸红。又比如,她以为自己说谎永远天衣无缝。
他们在一起几十年了,从最初相识时的陌生拘谨,到后来渐渐靠近的试探推拉,再到确认关系后互相依赖的漫长岁月。
说到底,伊里斯在艾尔面前从来就没有成功说过谎。但伊里斯坚持认为自己某一次成功了,因为艾尔当时“看起来”被骗过去了。
艾尔没有揭穿——不是因为真的被骗了,而是因为觉得他为了这个谎连耳根都红透了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伊里斯。”艾尔忽然叫他。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我跟你说话,你都会脸红?”
伊里斯眨了眨眼,说:“我没有每次。”
“第一次在医疗室醒过来,我摸了一下你的脸,你脸红了。”
“那是……刚醒过来,体温偏高。”
“渡桥那晚,我说‘你在这里’的时候,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艾尔面无表情地列举,“昨天你跟我说政务的时候,我说‘辛苦了’,你整张脸都红了。然后你假装低头喝水,结果水洒了一桌子。”
伊里斯张了张嘴,闭上了。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办法反驳。但他不想承认自己是一个纯情、特别容易害羞的人。
他曾经是风眠省人人爱戴的大魔法师,历经磨难,见惯风雨,在无数次战斗中面不改色。而这样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大魔法师,在艾尔面前,一张嘴就破功。
“那是因为你总是说一些不按套路来的话。”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语气有点委屈。
“我说什么不按套路来的话了?”
“就刚才,你说我告状……”
“你不是说你没有告状吗?”
“——”伊里斯深吸一口气,“你赢了。”
艾尔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离得极近根本看不见。伊里斯刚好离得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