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楠转身往外走,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看着王梅说:“妈。我小时候一直想叫你的,可你总是很讨厌我,我接受了。我总觉得至少我们可以像陌生人一样相处,可你做不到。那就算了,你总得当好乐乐的妈妈,她是你亲闺女。”
王梅还在因为江建斌的话而愣神,她是讨厌江嘉楠,可江嘉楠确实没错,只不过她总要找一个发泄口的,总要有人为江建斌的出轨负责,而那个女人留下的孩子是最好选择。
江嘉楠回屋里把衣服收进行李箱,然后又看了一眼这个屋子,看了一眼才发现他在这个家确实没多少痕迹。
外面飘起了雪花,江嘉楠拉着箱子出去,江安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站在原地看着江嘉楠。
江嘉楠选择性无视,只顾着拉着箱子往前走,江安乐跟在他后面,一声接一声凄凄地叫着,“哥。”
江嘉楠停下脚步,红着眼睛吼道:“你别叫我哥!”
每一次江安乐叫他哥哥,都是对江嘉楠的凌迟,他是无辜,可最无辜的应该是江安乐。
因为他江安乐出生在一个注定不幸福的家里,因为他江安乐从小被街坊邻居调侃。
江嘉楠吼完就后悔了,妹妹一点错都没有,不应该吼的。江嘉楠擦了下眼泪,冷风一吹,脸上刺得生疼。
江嘉楠站在原地踱步,深吸了两口气,又想起那个银镯子,他从箱子里掏出来。
江安乐看着他哥踉跄着走过来。
江嘉楠把江安乐紧紧抱住,伸手在她脑袋上摸了摸,压着哭腔说:“对不起,哥不该吼你。”
江安乐哭着说:“哥没有错。”
江嘉楠给她擦了擦眼泪,又把镯子给她戴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手上的红绳也摘下来,给江安乐戴上。
江安乐哭得更厉害了,江嘉楠吸了吸鼻子,“别怪哥。”
江安乐一直摇头。
江嘉楠叹了口气,“在这儿等一会儿。”
江嘉楠跑着去小卖铺买了一个面包和几袋方便面还有几个盘子。
等他再回去的时候,雪已经下大了,地上覆了白白一层。江安乐还站在原地等他。
江嘉楠把东西递给她,“回家去吧。以后照顾好自己,爸妈的话你别全听,他们是……爱你的。”
说完江嘉楠抽身往外走,江安乐又在后边叫他,“哥!”
江嘉楠没回头。
“在外面幸福的话,就别回来了!”江安乐也知道他哥不容易,这么多年哥哥早该幸福了。
江嘉楠背着身摆了摆手,拉着箱子往前走。
江嘉楠也不知道去哪,拉着箱子漫无目的地走,可能是走太快了,一不留神连人带箱子摔倒了。
江嘉楠躺在地上,腰疼心更疼。他想起来,试了两次也没起来。江嘉楠望着远处的山,眼泪淌了一脸。
他小时候,村里流窜过一群人贩子,村民说有一个小姑娘被挖了眼睛和内脏,剩一个空壳子被人贩子埋在山上的雪坑里。
那段时间,家家户户都会亲自去学校接孩子,江嘉楠可没人接。他只能一放学就一口气跑回家,路上一步也不敢停。
现在那片山上黑漆漆的,零散几个住户挂了红灯笼,江嘉楠却不觉得喜庆,只觉得那山像是摄人心魄的鬼魅,让人无端害怕。
手机在振动,江嘉楠抖着手掏出来,是蓝天打了视频过来,江嘉楠自知现在形象不好,本想挂断的,可手冻僵了不听使唤,误触到了接听。
蓝天带着笑意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新年快乐!”
江嘉楠关了摄像头,一时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