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没来接自己,江桃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坐上了她的司机车。
明明才和姐姐住了不到一周,她却更熟悉回姐姐公寓的那一条路,看着周围的景色在向着那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靠近,江桃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一样无法呼吸。她闭上眼想让自己冷静一下,手却不自知的发抖,身体仿佛自己回忆起了无数个难堪的瞬间,自己陷入了紧张的状态。
江桃伸出手哆哆嗦嗦打开了书包,在书本的最下面翻出半盒烟。
她已经戒烟快一个月了,姐姐回归家庭后她就渐渐戒了烟,可现在思绪混乱的她只想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她放在车上的打火机好放在老地方,她像是一个可恶的成瘾者一样丧失了自己的尊严,咔哒的声音像是她的丧钟。
荔枝薄荷爆珠的清凉在尼古丁的作用下缓缓压制住了心里的凉意。
江桃低迷地低下头,悲哀地意识到她根本没办法摆脱母亲对自己的影响。
十七年了,她的内心还是很脆弱。
江桃似乎一下子陷入了悲伤的情绪中,她暂时还搞不懂这股情绪是来自对于母亲的应激还是尼古丁戒断的影响。
但是都无所谓,对她来讲都是一样的沮丧。
如果姐姐在身边就好了。
只要见到姐姐,自己就会很开心,一点道理都没有。
江桃掐着时间,早早掐灭了烟,下车后在别墅门口站了很久才进门。
整个客厅和餐厅的灯光都打开了,明亮中带着温馨,江桃呆呆地站在玄关好一会,忽然觉得这个家有些陌生。
换上拖鞋,把书包和外套交给门口等待的佣人,江桃抬脚就去客厅。
“妈,你觉得这两个哪个更好看?”江荔窝在江母怀里,手上捏着两支珍珠簪子。
江母靠在沙发上,伸手搂住江荔,卸去妆容的脸上虽然显露出一些皱纹,却也显露出了几分鲜活的气色。
“你如果穿那种板板正正的旗袍,妈妈还是觉得圆形这一支好,配上你那个碎钻流苏的更好看。”江母指着上面的盒子,江荔听着,露出赞成的神色,“但如果你穿鱼尾或者摆裙,妈妈觉得这个异型的更好。”
“嗯?为什么呢?”
“你看这个形状像不像海浪或者云呀,配鱼尾裙和裙摆不规则的裙子就更随性一点,你想想,配一身浅蓝色的,带绿色纱的鱼尾裙,配这个簪子和一套蓝宝石的首饰,会不会就不一样?”
江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我现在该烦心要穿什么裙子了。”
江母搂住了江荔,笑着伸手去摸江荔额前的碎发。
“这么喜欢打扮啊,小时候捯饬娃娃,现在开始捯饬自己了?嗯?”
“怎么?”江荔仰起头,好让妈妈更好的摸自己的头,“妈妈养不起了?”
江母捧住江荔的脸,两人额头相贴。
“我们家小荔比娃娃好看多了,怎么打扮都不够。”
江桃站在客厅的边角,冷眼看着一切。
有一瞬间她似乎分成了很多个自己,女儿和暗恋者的两个身份在反复撕扯她的一颗心,两个力道谁都不肯放弃,直到把她的心扯出一个不小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