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木头到底什么眼神?该不会真把我当成杀他师弟的凶手了吧……”
应扶遥捕捉到崔时烬眼中那道不明所以的意味,忍不住暗自嘀咕道。
此时,众弟子取下尸体,正神色肃穆地围拢在那具冰冷的尸身旁。
他们不知从何处采来了几簇鲜绿的枝桠,随着口中念着的晦涩难懂的经文,一边吟唱一边有节奏地用绿枝拂过那具尸体。
仪式结束,崔时烬从人群中走出。
他抽出那名弟子的佩剑,剑锋在死者掌心轻轻一划,黑红粘稠的血液顺着指缝蜿蜒流出,最后汇聚在剑刃之上,滴入尘土。
“死生不念,往生黄泉。师弟,你安心走吧。”
话音落下,一缕浑浊的黑气从那弟子口中袅袅散去。他原本狰狞的笑意渐渐隐没,神态终于恢复了平和。
而身侧那柄伴随他多年的佩剑,也像是感知到了一样,剑身上的光华瞬间黯淡,沦为一块凡铁。
“这是什么仪式?”应扶遥压低声音,侧头问向宁子殊。
“天游剑宗的安魂式。”宁子殊应道。
“用来超度被邪祟侵染的死者亡灵,让灵魂能得以往生,而不化为怨灵。”
应扶遥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柄失去灵气的剑。
“剑客以剑修心,心意所至,便生成剑灵。”宁子殊解释道。
“剑灵认主,若要让魂魄清清白白地入轮回,则需以血祭剑,视为解约。”
“原来如此。”应扶遥喃喃道。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背上那柄朴实,甚至有些寒碜的破剑,不禁一阵心酸。
像这样的剑,怕是生不出什么剑灵了。
正神游间,崔时烬已率众弟子在破屋门口念起听不懂的经文。剑影翻飞间,一道隐隐波动的庇护阵法,便将这方寸之地笼罩其中,以保今晚平安。
应扶遥打了个哈欠,正打算趁着天没黑出门方便。
她脚尖刚迈出门槛,便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哎呦!”
清幽的兰香瞬间侵满整个鼻腔,她恼火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崔时烬那双俯视而下的眼。
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色彩,他薄唇轻启,只余下一句冰冷的告诫:
“今日任何人不得踏出这个房门,请少侠自重。”
“崔时烬你没病吧?”
应扶遥瞬间弹开一步,愤愤瞪着他道:
“人有三急,我要上茅房,让开!”
她不耐烦地上前一步,鼻尖却再次撞上他直挺挺的胸膛。
应扶遥耐性告罄,她掌心一翻,后背上的剑瞬间横在两人之间。
“崔大侠,欠你的人情,在捞你师兄时我已经还清了。”
她眼神转冷:
“你在这门口堵我半天,无非是怀疑我是害你师弟的凶手。”
“同行一场,别逼我兵戈相见。”
说罢,她利落地收起长剑,推开崔时烬的挡住的手臂就要往外面走。
“少侠去方便,崔某自是理解。”
崔时烬立在原处,声音不紧不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