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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第2页）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晓辰爸爸，您别紧张，我就是想跟您聊聊孩子的情况。”是王老师的声音，“坐吧。”

“不用了不用了。”那男人说。声音还是带着慌乱。

过了一会儿，王老师开口了：“苏晓辰这孩子……很优秀，成绩一直很好，性格也很活泼开朗，班里人缘没的说。上次艺术节，他做主持人做得也很优秀。但是……”王老师犹豫了一下，“但我总觉得，这孩子心里藏着事儿。”

“啊？”

“他做什么事都做得很好，但太懂事了，有的时候感觉……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我想问问，您平时在家是怎么对他的？是不是给他太多压力，让他承受了一些不该承受的东西？”

“这……可能是……工作太忙了吧。”男人嗫嚅着。

“工作很忙吗？”王老师说，“我理解您，有时候工作忙起来，那真是身不由己。但是，咱们当父母的，也要多关心孩子，不一定要天天陪着他，只要让他感受到他是被关心的，被你们在意的，就好了。”

“是，老师您说得对。”

后面，王老师又嘱咐了他几句。推开门，看见苏晓辰站在走廊上，吃了一惊：“苏晓辰？你还没走？”

苏晓辰笑着说：“我等爸爸。”

模样很乖，很听话。

王老师愣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和你爸爸好好聊聊。”

“好——”

王老师走后，那个男人也出来了。他局促地看了苏晓辰一眼，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

等到王老师走得彻底不见了影，苏晓辰才转身，面向那个男人，笑着：

“你演得很好。你是我爸妈请来的第6个人。”

一阵风吹过，把摇摇欲坠的树叶吹进走廊，落在他脚边。

男人瞪大眼睛：“啥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你爸妈经常这样吗？”

他咽了咽口水，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可是苏先生跟我说的是，他们临时有事走不开，他们也没告诉我该以什么身份来，只说来随便听听，有啥情况跟他们说……”

苏晓辰面无表情，但眼睛望向别处：“我的家长会，他们一次都没来过，都是花钱找人。”

气氛凝固了。

男人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算了，我也不在乎了。”苏晓辰说，语气很平淡，像是一阵风吹过，很快就消失了。他转身，准备下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扭头，对那个男人笑着说：“叔叔，今天辛苦你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标准的微笑，却像一个简短的公式，没有任何温度。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校园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被吹落的树叶发出的沙沙声。男人站在原地，呆了半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点开一看，是女儿发来的短信。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呀？我想你了。”

女儿刚刚上小学一年级，还不会打字，这行字一定是妈妈替她打的。男人叹了口气，回了一条“爸爸马上回来”，把手机揣回兜里。

苏先生只告诉他，这次会有多少报酬，别的什么都没说。

他没想到，那个人人尊敬的苏先生，内里是这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