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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簿指路活路换向（第1页）

谢照霜盯着素缨手里那块供灯木牌，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木牌不过巴掌大，边角磨得发旧，跟寺里平日给香客写愿用的差不多。可素缨接过去那一下，手指明明顿了顿。

就那么一下。

快得跟错觉似的。

可谢照霜看见了。

她手里那盏茶还没放稳，袖子里的残簿已经烫了一下，隔着一层布料贴在腕子上，像拿烧红的针往肉里扎。

行。

这破东西又来催命了。

偏院里还在说笑，几位夫人聊佛理，聊女训，聊谁家姑娘稳重，谁家姑娘知礼，话里话外都绕不过体面二字。谢照霜坐在最末，垂着眼，看着像在发呆，实际上心思早跑出去了。

素缨把木牌放到裴清栀手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裴清栀没立刻动，只拿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块牌子，随后点了下头。

下一刻，素缨退了出去。

谢照霜跟着就放下茶盏。

她动作不大，旁边盯着她的婆子却一下紧了，立刻弯腰问：“二姑娘这是要——”

“要什么要。”谢照霜抬手把手炉往那婆子怀里一塞，脸一沉，“抱一路了，烫得我手心都快起泡了。你们侯府是生怕我冻不死，拿这玩意儿直接给我烙熟是吧？”

那婆子手忙脚乱接住手炉，烫得差点撒手，嘴上还得赔笑：“二姑娘，这手炉是夫人特意——”

“特意什么？特意想把我闷死？”谢照霜抬手扯了扯领口，又皱着眉往四下闻了闻，“这屋里香味呛得人头疼，连口气都喘不顺。你们爱坐自己坐，我出去走走。”

那婆子脸色一变，连忙拦她：“二姑娘，夫人说了，寺里地方大，您别乱走——”

“我上个香还得先问过柳氏？”谢照霜声音一扬，半点都不压着，“怎么，侯府现在规矩大到连佛门都要替她看门了？”

屋里一下静了静。

谢明姝抬头，眉头轻轻一拧。柳氏那边也停了话，偏过脸看过来，神色还是那副温和模样，像是早料到她要闹。

谢照霜不等旁人再说，转身就往外走。

她走得很快，裙摆擦过门槛，带起一阵风。那婆子在后头追了两步，又不敢真伸手拽她，只得急急回头去看柳氏。

柳氏放下茶盏，叹了口气：“跟着她，别叫她再生事。”

就这一句。

够了。

谢照霜心里冷笑，脚下却更快。她先顺着正廊往外走，走出十来步，又故意站在廊下停了一会儿，像真是嫌屋里闷，出来透气。等后头那婆子被另一个丫鬟绊住，慢了一步，她立刻一拐，绕进侧廊。

这条路她刚才已经看过一眼。

从偏院侧门出去，穿过月洞门，再往后殿方向拐，正好能绕到东边那排禅房后头。

她走得不算快，脚下却稳，一边走一边听后头动静。风从廊下穿过去，吹得檐角铜铃轻轻响。慈安寺地方大，前头香客多，后头反而空，脚步声一旦乱了，很容易露馅。

谢照霜转过一根廊柱，先探头看了一眼。

素缨就在前头。

她没回裴清栀身边，也没去前殿供灯，而是跟着一个小沙弥，正往东边偏殿走。那小沙弥走在前头，手里捏着串佛珠，嘴里像在说什么。素缨低着头应了两句，手却一直按在袖口上，显然那块供灯木牌还在里头。

谢照霜压低呼吸，慢慢跟上。

东边这排禅房，比偏院还静。

廊下没什么人，只有风卷着雪水从石缝里淌过去。越往里走，地上脚印越少。到了最里头那间偏殿外，那小沙弥才停下，抬手往门里一指，合十道：“施主稍候，大师片刻便来。”

素缨看了眼屋门，像是想问什么。可那小沙弥说完就走，转身快得很，三两步拐过角门，人影就没了。

谢照霜站在廊柱后头，眉头一点点拧起来。

这不是带路。

这是把人往这儿领，领到了，再把她一个人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