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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薄现形旧壳难脱（第1页）

谢照霜是被人从侧门押回侯府的。

门一开一关，动作很快，连门房都没敢多看她一眼。几个护院一路低着头，脚步压得很轻，像是生怕闹出半点动静，把她半夜翻墙逃城这件事传出去。

越是这样，越说明侯府丢不起这个人。

谢照霜一路被拖着往西偏厅走，额角的血早被风吹凉了，糊在脸侧，发丝乱糟糟地黏着。斗篷也被扯坏了一半，肩头全是雪水。

可她还是没低头。

她这人就是这样，哪怕只剩半口气，也得把那点不服气撑在脸上。

进偏厅的时候，屋里炭火正旺。

柳氏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

她披着一件石青色外裳，手边摆着一盏热茶，脸上神情温温柔柔，乍一看像是真在替她担心。见她进来，还叹了口气。

“二姑娘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这样大的雪，也敢一个人往外跑。若真摔死在外头，旁人还当咱们侯府容不下一个嫡女。”

谢照霜站在门口，听完这话，差点气笑了。

这话说得是真漂亮。

既没骂她，也没提她逃城，只轻飘飘一句，就把刀递了过来。

你活着回来，是侯府给你的体面。

你若死在外头，丢的是侯府的脸。

谢照霜抬手把额角的血抹了一把，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母亲放心，我命硬得很。哪怕真要死，也得先把侯府这口锅给踹回去。”

屋里一静。

旁边伺候的婆子脸都变了，张口就想斥她无礼。柳氏却抬了抬手，示意人闭嘴。

她看着谢照霜，语气还是慢慢的：“你这张嘴，倒是半点不饶人。只是你要明白，你生在谢家，活也好，死也好，都不能只由着你自己。”

谢照霜听完，只想说一句废话。

在这种地方，什么叫“由着她自己”？

她要真能由着自己，她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儿，而是早跑出南城门了。

柳氏低头喝了口茶，像是不想再和她多费唇舌，只淡淡道：“既然回来了，今夜就安分些。明日府里要去慈安寺为老夫人祈福，你也跟着去，顺便驱一驱你身上的晦气。”

“驱晦气”三个字一出来，谢照霜后背就是一凉。

来了。

她就知道，侯府不会白白把她抓回来。

原书里，“灾星嫡女”这个名头可不是一下扣死的，而是一点点做实的。

先是命硬克母，再是行止不端，再是佛寺批命，再是贵人避嫌。到最后，满京城提起谢照霜，第一反应都不是侯府嫡女，而是那句——

哦，就是那个命里带煞的灾星。

而慈安寺，正是这条线里很重要的一步。

谢照霜盯着柳氏，忽然开口：“若驱不掉呢？”

柳氏放下茶盏，看了她一眼。

“驱不掉，也得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