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那七粒沉在碗底的辣椒。
全部收进胸腔里。胸腔已经满了。满得从眼角溢出来。
“苏敏。”
“嗯。”
“我没哭。是风。”
“嗯。”
苏敏没有拆穿她。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江风继续吹。橘子洲的灯火继续亮。湘江的水继续流。
两只手在夜色里扣在一起。一只凉,一只热。一只沾着颜料,一只沾着手机屏幕的指纹。
温度在指缝间慢慢交换。
凉的不再那么凉。热的也不再那么烫。
它们变成了一样的温度。
彩蛋:《挡光日记》第八页
Day15(长沙。橘子洲。)
她把自己的开衫给我穿。说她穿不如我穿好看。
她说明天带我去吃梧桐巷的酸菜包。她说“明天带你去”。
她把我的“然后”纠正成“后来”。
我先去,她后来。
我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她都会来。
我拍过的每一朵云,她都会画。
我们在岳麓山顶吃了糖油粑粑。她擦掉我鼻尖上的糖浆。
然后——然后她抿了一下手指。说“甜的”。
她第一次对我笑了。
很短。很轻。像橘色颜料在水里晕开。
但我收到了。
(这一页的底部,画着湘江边两个并排站着的影子。一个穿着明显过大的灰色开衫,一个只穿着薄薄的白上衣。影子的手扣在一起。头顶上,云层散开,露出一颗很亮的星星。
星星旁边,有两种笔迹。
第一种是陆嘉亿的:)
“那颗星星叫什么?”
(第二种是苏敏的,清瘦,很淡,像用最细的笔尖写的:)
“叫后来。”
(陆嘉亿在下面又添了一行:)
“后来是什么时候?”
(苏敏的笔迹,写在最底下,几乎要淡进纸里:)
“是你不在的时候,我用来画你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