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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好感与新的面具(第2页)

“殷姑娘。”

殷书伸手接过。帕子已经湿透,泥泞染脏了绣着的海棠花瓣。那枚花苞躺在帕子中央,粉白的花瓣紧闭着,沾着晶莹的雨珠。

“谢陛下。”她低声说,将帕子和花苞小心拢在掌心。

雨势似乎比刚才更密了些。雨点打在树叶上的声响变得急促,空气里的凉意也更重了。殷书身上湿透的宫装紧贴着皮肤,寒意一阵阵往骨头里钻,她忍不住打了个轻微的寒颤。

萧衍注意到了。

“雨势渐密。”他说,“你身子单薄,随朕去亭中暂避。”

不是询问,是命令。

殷书心中一紧,但面上依旧恭顺:“是。”

萧衍转身,沿着小径往不远处的凉亭走去。两名太监一左一右跟在身后,殷书落后几步,默默跟着。她的脚步有些虚浮——一半是因为湿冷和紧张,另一半是刻意维持的柔弱姿态。

凉亭建在一处略高的坡上,四面通透,檐角悬挂着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亭中有一张石桌,四个石凳,桌上空无一物。

萧衍在石凳上坐下,一名太监立刻从怀中取出干净的帕子,将石凳擦了又擦,另一名太监则不知从何处端来一盏热茶,轻轻放在石桌上。

“坐。”萧衍对殷书说。

殷书犹豫了一下,才在离萧衍最远的那个石凳上小心坐下。石凳冰凉,她只坐了半边,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方脏污的帕子和花苞依旧被她小心捧着。

“你这几日,住在何处?”萧衍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回陛下,臣女暂居在……在撷芳殿西侧的偏院。”殷书的声音依旧轻柔,带着一丝惶恐,“内廷司的嬷嬷安排得很妥帖,一应衣食都周全。臣女……感激不尽。”

这是实话,也是套话。

萧衍看了她一眼:“住得可还习惯?”

“习惯。”殷书连忙点头,“比在侯府时……清静许多。”

这句话,她故意说得有些含糊。比在侯府时清静——可以理解为侯府热闹,此处安静;也可以理解为,在侯府时,她这个庶女的日子并不好过,处处受制,而此处虽然简陋,却无人刻意刁难。

萧衍没有追问,只是啜了一口茶。

雨声潺潺,亭中一时寂静。

殷书能感觉到萧衍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她维持着垂首的姿态,睫毛微微颤动,呼吸放得轻缓——一个紧张、不安、却又努力保持仪态的庶女,该是这样的。

“那夜之事……”萧衍忽然开口。

殷书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下意识收紧,帕子里的花苞被捏得微微变形。她立刻松开手,指尖有些发颤。

“臣女……臣女……”她的声音哽住了,眼眶瞬间泛红,不是装的,是真实的恐惧和羞耻涌了上来,“臣女罪该万死……冲撞了陛下……臣女……”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这不是表演。那一夜的混乱、恐惧、以及之后发现自己怀孕的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她的眼泪是真的,颤抖也是真的。

萧衍沉默地看着她。

许久,他缓缓道:“此事,非你之过。”

殷书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萧衍的目光落在亭外的雨幕上,声音平静无波:“宫廷夜宴,人员混杂,太子陪读醉酒误入内苑,你……不过是恰好在那处醒酒。阴差阳错,酿成此事。朕已查过,那夜你本应在偏殿等候,是宫女引错了路。”

他顿了顿,转回视线,看向殷书。

“你无需惶恐。永昌侯教女有方,你虽为庶出,但言行并无差池。此事,朕不会追究于你。”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撇清了自己的责任——是太子陪读醉酒误入,是宫女引错路,是阴差阳错;又安抚了殷书——不会追究她;还抬了永昌侯一句——教女有方。

帝王心思,深不可测。

殷书心中寒意更甚,但面上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眼泪滚落得更急:“谢陛下……谢陛下宽宏……臣女……臣女……”

她泣不成声,是真的后怕。

如果萧衍真要追究,如果他将那夜之事定性为她蓄意勾引,那她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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