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求导;第二步,找极值点;第三步,用泰勒展开逼近;第四步,验证边界条件。每一步她都写得很清楚,很规范,用的是林嘉树教她的方法,写完最后一步的时候,还剩五分钟,她把卷子翻到前面,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没有错误,一道都没有。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几只鸟在天上飞,自由自在的,铃声响了,她站起来,把卷子交上去,走出考场。
走廊上很多人,有的在对答案,有的在抱怨题太难,有的在哭,刘雪没有参与,她只是安静地走出教学楼,走到校门口。
夕阳正在落下,金色的光洒在操场上,洒在花坛里,洒在她的脸上,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方嫂发了一条消息。
“方嫂,数学考完了。”
手机很快就亮了,“考得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回来吃饭。”
刘雪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翘了起来,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朝着方记餐馆的方向走去,明天还有两科,但她不怕,她已经走了这么远,不差最后这几步。
第二天,理综和英语。
理综是她的弱项,她花了大半个寒假去啃,物理的电磁学,化学的有机反应,生物的遗传定律——每一块她都啃了很多遍,啃到牙都碎了,才终于啃下来,今天的卷子比模拟考试难一些,但她没有慌,她把每一道题都拆开了看,找到最基础的原理,一步一步地推。
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是电磁场的综合题,她用了林嘉树教她的方法,从麦克斯韦方程组出发,一步一步地推导,写完最后一步的时候,她手心全是汗,但她知道,她做对了。
英语是她的强项,阅读理解她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做完了,作文写了满满一页,用的是真情实感的路子,她写方嫂、写方大勇、写那些在黑暗里给她光的人。
写完最后一个单词的时候,铃声响了。
最后一科,考完了。
刘雪放下笔,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跟昨天一样。但她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站起来,把文具收好,背上书包,走出考场。
走廊上很多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抱头痛哭,有的在击掌庆祝,刘雪一个人穿过人群,走出教学楼,走到操场上。
夕阳正在落下,金色的光洒在操场上,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站在那里,仰头看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已经考完了所有科目,不管结果如何,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她拿出手机,给方嫂打了一个电话,“方嫂,我考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方嫂的声音传过来,哑哑的,像是刚哭过,“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回来吃饭,你方叔给你做了好吃的。”
刘雪握着手机,站在夕阳里,忽然觉得鼻子很酸,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的人,终于看到了家的灯火。
“好,”她说,“我马上回来。”
方嫂在等她。
赵磊在给她发消息问她考得怎么样,林嘉树大概也在回家的路上,跟她一样,走在夕阳里,走在夏天的风里。
她加快了脚步,不是因为着急,是因为她想快点见到方嫂,想快点回到那个小小的、暖暖的家。
巷子口到了,她拐进去,远远地看见方记餐馆的灯亮着,门口的绿萝长得很好,叶子绿油油的,在晚风里轻轻摇摆,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方嫂站在柜台后面,看见她进来,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得很开心,像一朵开在夏天的花。
“回来了?”
“回来了。”
“面好了,快吃。”
刘雪坐下来,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饭菜有些烫,烫得她舌头都麻了,但她停不下来。
方嫂坐在对面看着她吃,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装了星星。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她们身上,照在那碗面上,照在刘雪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高考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