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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夜校的门（第4页）

“行啊你，刀子嘴豆腐心。”

“少废话，你同不同意？”

“同意，当然同意。”方大勇笑得更憨了，“我早就想说了，就是怕你不同意。”

“怕我不同意？”方嫂哼了一声，“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恶婆娘是吧？”

“不是不是，我是怕你嫌花钱……”

“钱算什么？”方嫂打断他，“钱没了可以再赚，这孩子的前途耽误了就没了。”

方大勇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方嫂愣了一下，把手抽出来，脸上有些红。

“去去去，炒你的菜。”

那天晚上，方嫂把刘雪叫到跟前。

“刘雪，我跟你说个事。”

刘雪站在她面前，心里有些紧张。

“你方叔和我商量了，”方嫂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洗碗了。”

刘雪的脸一下子白了：“方嫂，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改——”

“你听我说完。”方嫂按住她的肩膀，“你不用洗碗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好好读书。考上大学。”方嫂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方叔说了，供你读书。你不用再担心钱的事，也不用再担心没时间学习。你就专心读书，考上大学，给我们争口气。”

刘雪站在那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能拼命地点头，点头，再点头。

方嫂被她哭得手足无措，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粗糙的手掌拍着她的背。

“哭什么哭，多大点事。你要是考不上大学，我才哭呢。”

刘雪趴在方嫂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从离开刘家的那天起，她就告诉自己，不能再哭了。哭没有用，哭只会让人更软弱。但此刻她忍不住。不是委屈，不是悲伤，是感激。

她不知道自己做对了什么，让上天派了这么多好人来帮她。方大勇、方嫂、王老师、周婆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她生命里的光。

“方嫂，”她抽抽噎噎地说，“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一定。”

“嗯，我信你，”方嫂的声音也有些哑，“我信你。”

那天晚上，刘雪回到小屋，把奶奶的纸条、阿婆的竹条、王老师给她的课本，一样一样地摆在床上。

她跪在床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奶奶，阿婆，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进小屋，照在她身上，像是在给她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她站起来，打开课本，开始学习。

从今天起，她的生活只有一个目标——考上大学。

不是为了证明给刘家的人看，不是为了报复谁，而是为了她自己。为了那个六岁时被骂“野种”的小女孩，为了那个在桥洞里瑟瑟发抖的少女，为了那个在水边想要放弃的自己。

她要活成一道光。

照亮自己，也照亮别人。

窗外，月亮静静地挂在天上，像是奶奶在微笑。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