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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心硬手软（第4页）

“阿婆，我怕。”她小声说。

周婆婆摸了摸她的头，干枯的手指在她头发上轻轻地抚过，一下，一下，又一下。

过了很久，刘雪抬起头，看见周婆婆在地上写了一行字。

“你做得对，心要硬。”

刘雪看着那行字，慢慢地笑了。

“阿婆，我记住了。心要硬。”

周婆婆点点头，又写了一行字。

“但手不能硬。砖头会伤人。”

刘雪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还有砖头留下的红印子，火辣辣的。

“可是他们要抢我的东西……”

周婆婆摇了摇头，在地上写：“心硬，是不怕他们。手软，是不伤害他们。你伤了他们，警察会抓你。不值得。”

刘雪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她想起刘建国。如果她拿砖头砸了刘建国，她会被抓起来，会被关进监狱，她的人生就毁了。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毁了自己的一生，不值得。

“我懂了。”她点点头，“心硬，是不让他们欺负我。手软，是不让自己做傻事。”

周婆婆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伸手把刘雪搂进怀里，干瘦的胳膊把她圈住，像是要把她护在翅膀下面。

刘雪靠在阿婆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竹条香味，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不是炭火，不是热水袋，是人的怀抱。

那天晚上，刘雪回到小屋，把周婆婆刻的那根竹条拿出来，放在枕头旁边，和奶奶的纸条并排摆着。

奶奶说：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阿婆说：心要硬，手要软。

两个老人，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用不同的方式教她同一个道理——要活下去，要好好地活下去。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她想起小时候，奶奶抱着她坐在院子里看月亮，指着月亮说：“宁宁你看，月亮多好看。不管你在哪里，月亮都会照着你，奶奶不在的时候，你就看月亮，月亮就是奶奶的眼睛。”

她看着月亮，小声说：“奶奶，我看见月亮了，你看见我了吗？”

月亮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挂在天上，洒下一地银光。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一条很长的路上，路的两边是田野和山丘，远处有一座城市，高楼林立，灯火辉煌。她知道那是她要去的方向。

她往前走，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身后，奶奶和阿婆站在路口，朝她挥手。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她们在看着她。

永远在看着她。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