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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要离开这里（第4页）

“我六岁那年就该学会怎么活了。”刘雪的声音很平静，“王妈，我不怕吃苦。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一辈子待在这里。”

王妈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抓着刘雪的手，粗糙的手指在刘雪的手背上摩挲：“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命苦……”

“王妈，别哭。”刘雪帮王妈擦掉眼泪，“等我安顿好了，我会给你写信的。”

王妈哽咽着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塞进刘雪手里：“拿着，别嫌少。”

刘雪没有推辞。她把钱收好，对王妈说：“别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王妈擦了擦眼睛，“你……你路上小心。”

那天晚上，刘雪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服，奶奶留下的钱和纸条，几本课本，还有那本翻烂了的英汉词典。

她把东西装进一个旧书包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等天亮。

凌晨三点，她起来了。

她撬开了窗户——窗户的插销早就坏了，她用一把旧螺丝刀轻轻一拨就开了。她从窗户翻出去，脚落在院子里的草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蹲下来，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发现。

她猫着腰，穿过院子，从后门溜了出去。后门是一条小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她沿着巷子跑，跑到巷口的时候，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回头看了一眼刘家大宅。

大宅在黑暗中沉默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她在这里住了八年，八年里，这里从来没有给过她温暖。

她转过身，不再回头。

跑到大街上，街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还亮着。她不知道该往哪走，只知道要离这里越远越好。

她沿着马路一直走，走了大概一个小时，走到了城郊的公路边上。天还没亮，路上几乎没有车。她站在路边，冷得直发抖。

一辆货车从远处驶来，车灯照亮了她瘦小的身影。她站在路边，举起手。

货车减速了，在她面前停下来。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看她：“小丫头，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在路边？”

“叔叔，能带我一程吗？”刘雪的声音在发抖，“去哪都行，越远越好。”

司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她单薄的衣服和旧书包，叹了口气：“上车吧。”

刘雪爬上副驾驶，车门关上的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货车发动了，朝着城外驶去。刘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后退，城市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丫头，你去哪？”司机问。

“随便。”刘雪说，“越远越好。”

司机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刘雪闭上眼睛。车子颠簸着，她感觉自己在飞。飞离那座困了她八年的牢笼，飞向一个未知的地方。

她不知道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也许是更深的苦难，也许是新的希望。但她不怕。

奶奶说过，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她会活着。

不管前方是什么，她都会活着。

车窗外，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刘雪睁开眼睛，看着那道光，嘴角微微翘起来。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刘家的私生女。她是刘雪。

一个要靠自己活下去的人。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