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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次考第一（第3页）

“你这孩子，”她摸着刘雪的头发，“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刘雪没有说话，继续低头抄作业。

她不是懂事，她只是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人会在乎她的委屈，所以哭没有用，闹没有用，只有自己扛过去，才有用。

十岁那年，刘雪做了一件大事。

她偷偷攒钱买了一本英汉词典。

那是她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少吃了不知道多少顿早饭，捡了不知道多少个废瓶子，才攒够了那笔钱。词典很厚，比她的小臂还长，封面是深蓝色的，印着烫金的字。

她把词典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她都躲在被窝里背单词。手电筒是王妈偷偷给她的，电池是她从旧收音机里拆出来的，电量不太够，光昏黄黄的，照在纸上有一种暖意。

她一天背十个单词，雷打不动。背完了就复习，复习完了再背新的。词典上的字很小，她看得眼睛疼，但舍不得停下来。

有时候背到深夜，手电筒的光越来越暗，电池快没电了。她就把词典合上，闭上眼睛，在脑子里默背一遍。

英语老师发现她的进步快得惊人。

“刘雪，你以前没学过英语吧？”老师拿着她的试卷，惊讶地问。

“没有。”刘雪摇头。

“那你现在的水平……”老师翻了翻她的作业，“已经超过班里大部分同学了。你是怎么学的？”

“自己看书学的。”刘雪老老实实地说。

老师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但她后来悄悄给刘雪塞了一本英语语法书，说：“好好学，你有天赋。”

刘雪接过书，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本书她翻了不知道多少遍，书角都卷了边，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

但刘婷婷不会让她安安静静地学习。

那天晚上，刘雪正在被窝里背单词，门突然被推开了。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把词典塞进被子，但已经来不及了。

刘婷婷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王淑芬。

“妈，你看！她在偷东西！”刘婷婷指着她手里的词典，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王淑芬走过来，一把掀开被子，词典和手电筒都暴露在灯光下。

“哪来的？”王淑芬拿起词典，翻了翻。

“我自己买的。”刘雪坐起来，声音很平静。

“买的？”王淑芬冷笑，“你哪来的钱？”

“我攒的。”

“攒的？”王淑芬把词典扔回床上，“谁知道你是不是偷的？这个家里，少个针少个线，第一个就要怀疑你。”

“我没有偷。”刘雪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手指已经攥紧了被角。

“妈，你看她还顶嘴！”刘婷婷在旁边添油加醋，“她肯定偷东西了，不然哪来的钱买书？”

王淑芬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了刘雪一眼，那眼神像冬天的风，冷得刺骨。

“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偷东西，就把你送到乡下去。”她说完，转身走了。

刘婷婷跟在后面，临走时回头看了刘雪一眼，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门关上了，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刘雪坐在床上，把词典抱在怀里。词典的封面很硬，硌得她胸口疼，但她舍不得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