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么处理外面那些人?”萧寂寒看着她鼓囊囊的胸口,语气里带了点戏谑。“一直让天罗的人在外面挡着,不是长久之计。”
沈微澜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她需要时间去算顾家的粮道,不能把精力耗在应付这些杂鱼身上。必须给他们下一剂猛药,把这群苍蝇彻底拍死。
“霍铮。”沈微澜转头。
“属下在。”
“去弄块大点的木板,再要一桶红漆。”沈微澜指了指寒蝉院那扇变形的铁门。“挂在门外最显眼的地方。”
“写什么?”
沈微澜眉心拧出一个死结,语气森寒。
“来访者,备好九族人头。”
霍铮愣了一下,随即低头领命。
半个时辰后。
一块散发着刺鼻漆味的劣质木板,被粗暴地钉在了寒蝉院外的青砖墙上。那八个大字写得歪歪扭扭,红色的漆水顺着木纹往下淌,活像刚流出来的血。
与此同时,霍铮把早上截获的三个死士的脑袋,整整齐齐地码在了木板下面。
苍蝇嗡嗡地绕着血腥味打转。
诏狱外围的暗巷里,十几双盯着寒蝉院的眼睛同时缩了回去。几个原本打算硬闯的世家门客,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泥水里,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北镇抚司所在的街巷。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里,酒楼里,甚至连皇宫的御书房里,都在传着寒蝉院门口的那块木板。
“听说了吗?沈家那个妖女,在寒蝉院门口摆了京观!”
“她放话了,谁敢去探监,直接诛九族!”
“这哪里是女人,这分明是个遇神杀神的女修罗!”
那些原本还想拿着银票去探口风的官员,吓得连夜把家里的金银细软往乡下转移。江南世家安插在京城的眼线,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那个疯女人盯上。
整个京城的官场,因为一块破木板和三颗人头,彻底清净了。
寒蝉院里。
没有了外面的喧闹,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枯树枝的沙沙声。
沈微澜盘腿坐在正屋的地铺上,周围散落着十几本从户部调来的陈年旧账。她头发抓得像个鸡窝,脸上蹭了两道黑漆漆的墨迹。
她手里拿着一根自制的炭笔,在青砖地面上疯狂列着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的符号。地上画满了错综复杂的线条,标注着“扬州”、“粮仓”、“水路”等字眼。
“不对。。。。。。这笔账怎么对不上!”
沈微澜烦躁地把炭笔砸在地上,双手使劲揉搓着脸颊,把原本就脏的脸抹得更花了。
“顾家十万大军,按每人每天一斤半的口粮算,一天就是十五万斤。扬州周边的三大粮仓,总储量不过两百万石。就算他们把老百姓的口粮全抢了,也撑不过三个月。”
她咬着嘴唇,死死盯着地上的数字。
“李光地那份平账折子上,明明写着三百万两赈灾银变成了死账。这笔钱如果全用来买粮,至少能买六百万石!这些粮食去哪了?顾家不可能把粮食凭空变没!”
【逻辑死胡同了。】
【古代的物流成本极高,粮食运输损耗极大。顾清瑶就算有现代人的脑子,也不可能打破常规。那六百万石粮食,绝对藏在一个离扬州不远,又能避开朝廷耳目的地方。】
【到底在哪?】
她急得直揪头发,头皮被扯得生疼。
轮椅压过青砖的嘎吱声在身后响起。
萧寂寒推着轮椅,停在离她不到两步的地方。他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当归和黄芪的苦味。
他看着满地鬼画符一样的图纸,又看了看沈微澜那张花猫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