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澜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她试图端起水杯喝口水压压惊,水面却不可控地剧烈晃荡,泼在手背上。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这特么是地狱难度开局吧!】
【我要是没跟着萧寂寒进这寒蝉院,现在估计已经被切成生鱼片了。】
萧寂寒把沈微澜的哆嗦看在眼里。
她害怕了。
装得再冷酷,算计得再深,终究是个没见过血的深闺千金。为了帮他,她把满朝文武得罪了个干净,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
萧寂寒转动轮椅,来到她面前。
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擦去她手背上的水渍。
“有本王在,没人动得了你。”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沈微澜翻了个白眼,把手抽了回来。
【你可拉倒吧。要不是你这尊大佛在这儿,我至于被这么多人盯上吗?】
“那就多谢殿下护驾了。”
沈微澜毫无感情地棒读了一句,裹着大氅缩到木板床的最里侧,闭上眼睛装死。
萧寂寒看着她防备的姿态,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口是心非的女人。
同一时间。
镜头切出阴森的北镇抚司。
京城外的官道上,暴雨倾盆。
一辆没有任何标记、连车辕都快散架的破马车,在泥泞中疯狂疾驰。拉车的驽马口吐白沫,马鞭抽在马背上,发出刺耳的皮肉破裂声。
马车车厢里。
一个干瘦的老头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铁匣子。
老头是户部尚书王德发的心腹师爷。
他掀开车帘,看着身后被暴雨吞噬的京城轮廓,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沈家丫头,你以为你拿个假账本就能翻天?”
老头枯瘦的手指抚摸着铁匣子上的铜锁,眼底闪烁着怨毒的光。
“老爷真正的底牌,现在才要送进宫里!等这东西到了贵妃娘娘手里,别说你沈家,就是废太子,也得跟着一起陪葬!”
马车碾过一个深坑,剧烈颠簸。
铁匣子里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那声音在雷雨夜里,像是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怪兽,带着足以撕裂整个大楚朝堂的毁灭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