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寂寒收回视线。轮椅压过地上的碎石子,发出嘎吱的声响。
锦衣卫千户王红叶站在石室门口,脸色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左相倒台,户部尚书下狱,他这个一直靠着左相提携的北镇抚司千户,现在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沈微澜拍了拍云锦裙摆上的灰。破皮的地方渗着血丝,粗糙的布料摩擦过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老皇帝真狠,青石板上全是碎渣子。】
角落里。
楚清音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她翻着白眼,嘴里吐着白沫,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死鱼。刚才那阵诡异的抽搐过后,她就彻底没了动静。
王红叶嫌恶地挥了挥手。
“把这疯女人拖去女牢底字号!别在这儿碍眼!”
两个锦衣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楚清音的脚踝,径直往外走。楚清音的脑袋在石阶上磕得砰砰直响,硬是没醒过来。
王红叶转过头,看着轮椅上的萧寂寒和正在整理裙摆的沈微澜,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皇帝发了话,要看紧这两人。但左相刚被这丫头一本“冥文账册”送上断头台,谁知道这两人手里还有什么催命的符咒?
“殿下,沈大小姐。”王红叶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卷宗室阴冷潮湿,下官给二位安排了寒蝉院。那边清净,没人打扰。”
寒蝉院。
北镇抚司最深处的一处独立院落。名义上是院落,实则是个用精钢打造的巨型鸟笼。四周全是高耸的石墙,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霍铮推着萧寂寒的轮椅,跟在王红叶身后。
沈微澜拖着步子走在最后。
阴冷的风顺着甬道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十二层宫装现在就像是浸了水的麻袋,死死裹在身上。
推开寒蝉院厚重的铁门,一股发霉的潮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只有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正屋里摆着一张硬木板床,一张缺了半条腿的桌子,连个火盆都没有。
王红叶把人送到,逃也似地关上铁门落了锁。
霍铮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桌上那盏仅剩半口油的残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
沈微澜毫不客气地走过去,拉过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凳子坐下。
她完全没管旁边还有两个大男人,直接撩起碍事的云锦裙摆,露出血肉模糊的膝盖。
白皙的皮肉上嵌着十几颗黑色的碎石渣。
沈微澜咬着牙,用指甲掐住一颗碎石,用力往外一拔。
血珠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小腿肚往下流。
【Doge尬住。jpg】
【真他娘的疼。老娘做Excel表格的时候,最多也就被A4纸划破手。穿个越还得体验凌迟的快感。】
萧寂寒坐在轮椅上,半张脸隐在灯光的阴影里。
他看着沈微澜粗暴的动作,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沈大小姐连命都不要了,就为了保住沈侍郎?”
沈微澜头也不抬,继续对付下一颗碎石。
“我爹要是死了,谁给我发月钱?”
【废话,我爹死了我这反派马甲不就白披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