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着嘴,萧寂寒眼神里的光影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沈微澜那双发红的眼睛。
有恐惧,有生理性的恶心,还有强撑的疲惫在那双眼睛里。唯独没有亲情让撕裂的痛苦。
为了保住这个能牵动江南局势的活筹码,她不惜孤身闯鬼市,拿天罗的底牌去赌。甚至面对亲生哥哥让拔去指甲、折磨的不成人形时,还能这么冷静的在脑子里盘算利益得失。
萧寂寒的心脏,猛的漏跳了一拍。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栗,从他脊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她把自己逼成个没感情的怪物。。。。就为了向我证明,她是个合格的盟友。】
抓着瓷瓶的手指慢慢松开。
他站起身。月白色的袍角擦过沈微澜沾满泥污的衣摆。
啪。。。
那个装着三清散的白玉瓷瓶,扔在了石桌上。
「把人弄进去,霍铮。死不了。」
没再看沈微澜一眼,萧寂寒转身朝后院的暗室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像是急着逃离什么。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沈微澜紧绷的肩膀一下垮了下去。
【吓死我了。。。。。。这男主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非的听我做一遍长篇大论的商业企划书才肯批预算!!我刚才要是结巴一下,今天这局就崩了!!】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她腿肚子抽筋似的疼。
「上药啊!!还愣着干什么!!」冲着霍铮低吼一句,她转身就往厢房里冲。
寒蝉院地下暗室。
没点灯。只有墙壁上几颗夜明珠散着幽冷的光。
靠在宽大的紫檀木椅背上,萧寂寒的呼吸有些沉。
抬起右手按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那儿的跳动频率,比平时快了足足一倍。
脑子里全是刚才沈微澜摘下面具那一刻的画面。
发红的眼眶,咬破的嘴唇,还有那句冷冰冰的「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拉开书案底下的暗格。
里头静静躺着一张皱巴巴的宣纸。纸上是用血画出来的那些鬼画符一样的符号。
一直没解开这些符号的意思,但他知道,那是沈微澜怕到极点留下的东西。
手指抚过那些干涸的暗红血迹。粗糙的触感刮擦着指腹。
垂下眼帘,萧寂寒的唇线崩出冷硬的折角,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装的这么冷酷。。。。。。」
在黑暗中低声开口,他声音里透着股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偏执跟狂热。
「夜里却躲在被子里哭。。。。。。真是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