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 28 章（第1页）

白羽箭尾在车壁上疯狂颤动，发出“嗡嗡”的杂音。

木屑崩在沈微澜的侧脸上，刮出一道细微的血痕。刺痛感慢了半拍才顺着神经传进脑子里。

萧寂寒的手臂勒得很紧。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压在车厢底部那层厚厚的波斯绒毯上。

浓烈的苦药味混杂着刚才在长公主府沾染的血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这力道，说好的走两步喘三口的病弱废太子呢？这臂力去拔鲁智深那棵垂杨柳都够了!】

沈微澜趴在绒毯上，十二层宫装的裙摆糊了满脸。她试图动一下被压麻的左腿，刚一偏头。

“夺!”

第二支冷箭穿透了车窗的软帘，不偏不倚地扎在她刚才脑袋停留的位置。

箭簇深深没入紫檀木的地板，尾羽几乎擦着她的鼻尖。

沈微澜不乱动了。她把脸埋在萧寂寒的玄色狐裘里，强迫自己放缓呼吸。

【不对。】

【时间线对不上。】

脑子里的推演模型在黑暗中亮起。

【从长公主府出事，到萧寂寒下令砸王家钱庄，满打满算不到半个时辰。王家就算在京城有私军，也不可能在这个节点精准地在偏街设伏。】

【这不是王家的报复。这是一场提前踩好点的截杀。】

车厢外，霍铮的怒喝声被兵刃相交的锐鸣切断。

“保护殿下!”

马匹发出一声长嘶，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车厢剧烈地倾斜了一下，左侧的车轮压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整个车厢往右侧翻倒。

沈微澜不受控制地顺着绒毯往下滑，后背重重撞在车厢壁上。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

萧寂寒借着这股力道，单手撑住小几，把她护在身前。

“怕了？”

他声音很低。在外面乒乒乓乓的砍杀声中，这句问话清晰得像是在耳边敲响的铜锣。

沈微澜咬着后槽牙，把喉咙里那股反胃的酸水咽下去。

“殿下如果现在收回砸钱庄的命令，我可能会少怕一点。”

她从狐裘里抬起头，正好对上萧寂寒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不是面对刺杀该有的惊慌，那是一种看到猎物落网时的亢奋。

【这疯子。他早就知道有人要杀他，他拿自己当诱饵，顺便拉我来垫背!】

“晚了。”

萧寂寒手指搭在轮椅的扶手上。哪怕车厢倾斜，他依然稳稳地坐在那张特制的木轮椅上。

“天罗的规矩，令出必行。王家的钱庄，今晚一块铜板都留不下。”

“那外面的这些铜板，殿下打算怎么结账？”

沈微澜视线越过他，盯着那支扎在地板上的冷箭。

箭簇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那不是普通的生铁，是精钢。而且造型奇特，带有三个血槽。

【三棱破甲箭。】

【大楚兵部武库司的特供货。专门配给京郊大营的重甲步兵，用来对付北狄的骑兵。】

沈微澜手指在绒毯上抠紧。

【严嵩之今晚刚在寿宴上被砍，户部和兵部正在互相推诿责任。京郊大营的军械，怎么会出现在截杀废太子的死士手里？】

【除非。。。。。。这帮人根本不是冲着萧寂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