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 33 章（第3页）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些散落的纸页上。

“老东西，你要证据是吧？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沈微澜居高临下地看着四脚朝天的左相，声音冷得掉渣。

“这是什么东西？”

皇帝皱起眉头。

太监总管赶紧弯着腰，把地上散落的册子捡起来，双手呈递给皇帝。

皇帝翻开第一页。

视线停滞了。

册子上没有传统账目的繁体汉字，而是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网格。网格里填着一些奇怪的符号，旁边标注着精准的数字。

【阿拉伯数字配拼音缩写，加上复式记账法的表格。】

【这可是老娘在沈家后院装病这两年，把户部送来的废弃邸报和宗卷全背下来，在脑子里建好模型，一笔一笔默写出来的《大楚百官黑料拓扑图》。】

【别说大楚朝的古人，就是把现代的注册会计师拉过来，没有我的密码本，也得看瞎眼睛。】

“陛下看不懂没关系，臣女可以给您翻译。”

沈微澜指着皇帝手里那一页，语气平稳得像是在报菜名。

“左起第三列，靖安十年，扬州盐税。账面上报的是亏空三十万两，实则是左相授意江南四大世家，将官盐掺沙子倒卖给瓦剌商人。这三十万两白银，分五批通过徽州钱庄，洗进了左相在京郊的私库。”

左相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话，双腿一软，再次跪了下去。

“你。。。。。。你胡说八道!陛下，这妖女拿一堆鬼画符来糊弄您!这根本不是账本!”

沈微澜根本不搭理他，继续往下念。

“第七列，靖安十一年秋。黄河决堤，户部拨下赈灾粮十万石。左相门生、时任河道总督的李明远，用发霉的陈米换走新粮。十万石粮食，烂在灾民肚子里的只有三万石。剩下的，全被折算成现银，进了左相和王家的口袋。”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脸色惨白的左相。

“每一笔进出，经手人的名字，钱庄的票号，甚至连装银子的箱子上刻的暗记，这本册子上都写得清清楚楚。陛下大可派金吾卫去查!”

左相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拼命磕头，额头砸在碎石上，瞬间鲜血淋漓。

“陛下!老臣冤枉!这妖女是捏造的!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些？这绝对是废太子教她用来陷害老臣的!”

“陷害？”

沈微澜短促地笑了一声。

“大人是不是忘了，刚才在长公主府，刺客那一刀可是精准地捅进了户部尚书的大腿。那刺客鞋底沾着京郊大营的红泥，这红泥的采购款，就是从赈灾粮里抠出来的零头，一共是一千二百四十三两六钱。”

她转头看向皇帝。

“陛下，这个数字，户部的明账上绝对查不到。但您只要派人去查抄左相的私库，对一对账目，就知道臣女有没有说谎。”

皇帝捏着册子的手指骨节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

他死死盯着纸页上那些奇怪的符号，脑子里却在疯狂回溯这两年国库的亏空。

全对上了。

那些他一直怀疑有猫腻，却因为户部账目做得天衣无缝而查无实据的烂账，在沈微澜报出的数字面前，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这不是捏造。

这绝对是触及了大楚朝堂最核心利益的真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