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痛都顾不上了。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血水混着黄色的液体从裤腿里渗出来,在地砖上洇开,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骚臭味。
“王大人!”
旁边的官员惊呼出声。
皇帝看着晕死过去的王德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来人。”
皇帝的声音冷得掉渣。
“传太医,把王德发弄醒。派金吾卫接管户部衙门,封存所有账册。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
左相趴在地上,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柱往下流。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沈微澜竟然敢在金殿之上,当着皇帝的面掀开江南盐税的盖子。这下不仅没能把废太子钉死,反而把自己的钱袋子搭进去了。
沈微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险。】
【只要皇帝派人去查户部,王红叶的注意力就会被牵扯。这局就算是稳住了。】
她刚准备收回视线,却对上了皇帝那双阴沉的眼睛。
“沈微澜。”
皇帝把手里的酒杯重重地砸在桌案上。
“你确实生了一副好口齿。左相的账,朕自然会查。”
他抬起手,指着禁军统领手里的那块铁牌。
“但这块沈家族徽的铁牌,还有刺客临死前喊出的那句话,你依然脱不了干系。”
皇帝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火光下翻滚。
“朕不杀你们。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传朕旨意!废太子萧寂寒,沈家罪女沈微澜,涉嫌谋逆,即刻打入诏狱!交由锦衣卫北镇抚司看押。待户部的案子查清后,再行定夺!”
几个禁军立刻上前,粗暴地扣住沈微澜的肩膀。
萧寂寒的轮椅也被两个禁军一左一右地架了起来。
沈微澜没有反抗。
她顺着禁军的力道往前走。十二层宫装的裙摆扫过地上的血污。
【进诏狱。】
【这才是最完美的结果。】
【外面有金吾卫查户部,左相自顾不暇。锦衣卫的王红叶为了保住王家的私盐账册,绝对会露出破绽。】
【而我爹留在诏狱里的那本真账册,只有进去了,才能拿到手。】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被推在前面的萧寂寒。
萧寂寒依然低着头,似乎还在咳嗽。
但在经过沈微澜身边时,那双常年浸泡在黑暗里的眸子,极快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病弱和虚弱。
只有一种猎手看到猎物入网时的亢奋。
【这疯子。】
沈微澜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早就料到皇帝会把我们关进诏狱。他刚才吐的那口血,根本就是为了配合我把左相拉下水。】
水榭外的风吹进来,卷起满地的落叶。
囚车已经在长公主府外等候。
时间线在这一刻,完美地缝合上了两个时辰后,诏狱地下卷宗室里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