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寂寒坐在轮椅上,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微澜刚才那番行云流水的诈供,看着她用几句话就把王家安插在锦衣卫里最深的一颗钉子逼得方寸大乱。
那股熟悉的燥热再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
“私盐账册。”
萧寂寒转动木轮,慢慢靠近石床。
“天罗砸钱庄的时候,根本没有找到什么账册。你拿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把王红叶骗走了。”
沈微澜揉着酸痛的膝盖。
“账册存不存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信了。”
她抬起头,看着萧寂寒。
“殿下,现在这间牢房归我们了。你费了这么大劲进来,到底想找什么?”
萧寂寒没有回答。
他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视线越过沈微澜,落在牢房角落那面长满青苔的石墙上。
“找一个死人。”
他声音极低。
沈微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面石墙上,有一块青砖的颜色,比周围的砖块要深一些。
萧寂寒推着轮椅过去。手指在那块青砖上用力一按。
“咔哒。”
极其细微的机括声响起。
那块青砖缓缓往里凹陷,露出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卷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沈微澜呼吸一滞。
【诏狱最深处的牢房。隐藏的暗格。】
【这剧本走向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萧寂寒拿出那个油纸包。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了里面的什么东西。
他当着沈微澜的面,一层层剥开油纸。
里面不是什么绝世武功秘籍,也不是什么藏宝图。
那是一截断掉的手指。
手指已经完全干瘪,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褐色。但在手指的骨节处,套着一枚极其眼熟的玉扳指。
沈微澜半张着嘴。周围阴冷的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那枚玉扳指。
大楚天牢里,沈家满门被押送进去的那天。她那个便宜老爹,户部左侍郎沈长青的大拇指上,就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玉扳指。
“这是。。。。。。”
沈微澜的声音不可控地劈了叉。
萧寂寒把那截断指握在手心里。
“这是沈大人的手指。”
他看着沈微澜,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沈大小姐,你以为你爹现在被关在天牢里?”
“他早就被转移到诏狱了。而且,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