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澜蹲在东厢房墙角,脑袋死死埋在膝盖里头。
耳边全是风刮过窗户纸的哗啦声。
这屋子四面漏风也就算了。
最让人头疼的是,她能听见外头树杈上、房梁上,至少藏着四个喘气的活人。
【这帮暗卫是不用睡觉的吗??大半夜的挂在树上当猫头鹰啊!!】
【我连换个姿势抠脚都要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围观!!这哪是幽禁,这根本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真人秀直播!!】
她左手死死抠着右手手背。指甲在皮肉上刮出一道道红印子。
社恐患者最怕的不是死。
是毫无隐私的暴露在别人视线里。
她现在满脑子都盘旋着个念头,这屋子是个透明的玻璃罐子,自己就是里头那只供人参观的猴。
门板突然被敲响。
两下。力道很重。震的门框上的灰往下掉。
沈微澜后背的汗毛当场立正。
从地上爬起来她手脚并用的,拖着脚腕上那三十斤重的精铁镣铐,挪到桌子边站好。
强行把脸上的崩溃表情收的一干二净,换上那副冷硬的面孔。
「进。」
门被推开。
端着个木托盘霍铮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白米饭,还有一碗油光水滑、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肉香顺着风钻进鼻腔。
沈微澜的胃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不是馋的。是吓的。
【大半夜的送红烧肉??这病秧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白天刚用假圣旨诈了赵明德,晚上就给我加餐。按大楚律例,秋决前的断头饭标配就是一碗白饭加红烧肉!!】
【他这是在警告我,我的命还捏在他手里??还是说肉里下了毒,准备杀人灭口??】
盯着那碗肉沈微澜,视线在每一块肥肉的纹理上扫过。
「殿下赏的。」
霍铮把托盘放在那张缺了条腿的方桌上。
桌子晃了一下,汤汁溅了几滴在木板上。
「我大哥呢。」
沈微澜没碰筷子,直勾勾的盯着霍铮那张面具脸。
「人捞出来了,在天罗的暗桩治伤。」
霍铮语气生硬。
「死不了。」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