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大拇指上,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缓缓转动。顺时针,半圈。
沈微澜敏锐的捕捉到扳指内部发出的微弱咔哒声。
「机括??暗器??还是叫人的信号??」
脑子里的拓扑图一下调出萧寂寒的所有已知数据。蛰伏十年,暗网「天罗」之主。格外危险,格外偏执。
「做笔交易。」沈微澜开了口,声音比刚才面对狱卒时更冷,更硬。
「你??」萧寂寒轻笑一声,手指停下转动扳指。「沈家明日午时满门抄斩,你拿什么跟我做交易??」
「拿大楚的江山。」
水牢里的空气凝固了。就剩滴水声,一声接一声。
萧寂寒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渐渐浮起一抹难以名状的意味。
「沈微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掀了这皇位,你称帝,我沈家脱罪。」沈微澜直视他的眼睛,语速飞快,不给他任何思考空当。「左相楚文德,暗中勾结江南四大世家,企图架空皇权。皇上沉迷修道,大楚朝纲早烂透了。你手握「天罗」,蛰伏寒蝉院十年,等的不就是今天??」
萧寂寒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周围温度仿佛一下降至冰点。
「天罗」二字一出,他身上的杀意再没半点掩饰。
「要死了要死了!!他起杀心了!!这疯批真的会杀人!!」
胃部一阵绞痛,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不住,沈微澜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的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心肺都吐出来。
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滴在破旧的囚服上,触目惊心。
萧寂寒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定金。」咳完,沈微澜用手背随意抹去嘴角血迹,声音虚弱却透着疯狂。「兵部尚书李广泰,去年秋闱泄题,收受贿赂三十万两,账本藏在城西白云观三清神像的底座底下。」
萧寂寒没动。
「吏部侍郎赵有才,私卖官爵,他那嫡长子不是亲生,而是他跟扬州瘦马生的,养在外头掩人耳目。」
萧寂寒转动扳指的手指微微一顿。
「刑部尚书。。。。。。」
「够了。」萧寂寒打断她。推着轮椅,他向前靠了半寸。隔着铁栅栏,他死死盯着沈微澜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死寂里找出一抹破绽。「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得来的??」
「无可奉告。」靠在墙上,沈微澜仰起头。「我只问你,干不干??」
「求你了快答应吧!!我真的编不下去了!!再问下去我就要露馅了!!」
袖子里的手已经完全麻木。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身下的泥水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萧寂寒的视线缓缓下移。停在她宽大袖口边缘,那一滴要落未落的鲜血上。
他看着那滴血砸进泥水里。看着她隐藏在袖子里,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抖的手腕。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萧寂寒眼底的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她怕的要死。她在发抖。可她还是挺直了背脊,用这副残破的身子,用这些足以掀翻朝堂的秘密,在他面前强撑起个无坚不摧的外壳。
为了沈家??不。沈家那些蠢货,根本不值得她做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