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是未完成的状态。check方法只有声明没有实现体,fallback参数定义了但没有在任何地方被调用。注释里还有一行被注释掉的TODO:
#TODO:需要定义当规则本身出现逻辑冲突时的处理机制
林昭的目光钉在那行TODO上。
这行字是她写的。她记得。三年前的那个秋天,她正在为雅典娜设计伦理决策框架。核心问题只有一个:当规则A和规则B发生冲突时,AI应该听谁的?
她当时的方案是引入一个更高层级的“元规则”来裁决冲突。
但元规则本身也可能冲突。那就需要元元规则。元元规则冲突了需要元元元规则。
无限递归。
她把这个问题写进了TODO,然后就被“请”出了公司。TODO永远停在了那里,像一根刺。
“你看懂了吗?”
椅子上的那个人又开口了。这次她的身体往前倾了倾,日光灯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把那个标准笑容切成了明暗两半。
“这是你写的。”那个人说,“你写的规则引擎。”
“然后呢?”
“然后,”那个人歪了歪头,角度和上一次一模一样,“你用这个引擎造了一座监狱。”
“把自己关进去了。”
林昭的手指又蜷了一下。
但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她在那个人的话里听到了一个破绽。
——“你用这个引擎造了一座监狱,把自己关进去了。”
如果《归墟试炼》是她写的代码,如果她现在被困在这个游戏里,如果游戏的核心规则引擎来自于她的代码——
那么,为什么她会“不记得”自己写过它?
三年前她确实在做AI伦理决策框架。但那是为雅典娜设计的,一个用于评估医疗资源分配伦理问题的模型。不是游戏。不是副本。不是规则怪谈。
有人修改了她的代码。
或者说——
有人在她的代码基础上,盖了一座她认不出来的建筑。
林昭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是恐惧引起的收缩,是猎人终于看见猎物露出脚印时的那种收缩。在日光灯的冷光下,她那双颜色极淡的眼睛忽然变得格外专注,像冰层下面的水流忽然加速了。
“你说这是我写的。”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那你告诉我——”
她抬起手,指向屏幕上的那行TODO注释。
“这行字下面的代码,是谁写的?”
那个人没有回答。
她的笑容定住了。不是裂开,是定住。像一段正在播放的视频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停在最标准的那一帧上,但标准得过分了,过分的标准就是诡异。
日光灯闪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极短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林昭这种对细节有病态般敏感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林昭注意到了。
因为在灯闪的那一瞬间,椅子上的那个“林昭”——变了。
不是脸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