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重归寂静。
谢凛在健身房待了四十分钟。
跑步机上,汗水顺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滑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运动带来的兴奋感冲刷着神经,也让他因李泽昊那番话而残留的、微妙的不悦渐渐平复。
冲完澡,水汽氤氲的浴室镜面映出少年肌理分明的身躯和一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他擦着头发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了几口。
喉结滚动,冰凉液体压下运动后的燥热。
他刚才点了外卖。
运动后,他习惯补充些蛋白质。
那家高端轻食店的低温慢煮鸡胸肉沙拉和羽衣甘蓝汁是他的常选。
APP显示骑手已接单,正在路上。
时间走向九点。
谢凛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抽屉上。
停顿两秒,他拉开抽屉,拿出那部旧手机。
开机,屏幕冷光亮起。
相册里,苏软软笑得灿烂的侧脸让谢凛微微蹙眉。
她不该对着谁都那样笑。
他点开编辑界面,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
那句带着越界赞美和隐秘骚扰意味的配文,此刻在屏幕上显得无比清晰。
一周前刚见到这女生的第一眼,他就计划好要对她匿名骚扰了。
是的。
他的心理不太正常,甚至可以称得上扭曲。
遇到感兴趣的东西,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将它摧毁,然后以施救者的身份,去控制,去独占。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形成这种扭曲的性格,等反应过来,他已经学会了最完美的掩饰。
主要是不掩饰也不行。
在医学上,他有类似精神上的疾病。
可他觉得,自己没有。
生物学上的父亲也总是威胁他,说他要是闯祸,就让人将他关进医院。
这就让谢凛的烦躁达到了顶点,也不得不装得和正常人一样。
年纪小时无法反抗,可以后,谁进医院,可真说不好。
看着照片,他试图找回下午时,预想发送这条信息时,那种混合着掌控欲、破坏欲和隐隐兴奋的感觉。
但此刻,那种感觉有些涣散。
脑中闪过的,是黄昏教室后门,谢琳拽住李泽昊袖口的、细白的手指;
是李泽昊挤眉弄眼说“她绝对对你图谋不轨”时,那种自恋又觉得有意思的舒爽心情;
是更早之前,体育课上,那个女生跑过时,汗湿衬衫下惊心动魄的起伏曲线,和与他短暂对视时,那带着羞涩的诱人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