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沈斯挑个眉才舍得给汀猎一个眼神,而后又很快收了回去,叫人猜不出他什么意思。
苏安眼睛倏地一亮,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那研究所具体在哪个位置?有没有什么显眼的标记?”毕竟树林那么大,得找到、挖到什么时候。
汀猎一脸无辜摇了摇头,沈斯“哗啦”一声展开地图,长腿一迈就跨进驾驶舱:“先去满城,把他们俩安置妥当。”
谁都清楚,“他俩”指的是谁。
邱舟尖声反驳:“我不去,你们找到药,就不会回来接我了!”
可没人理会他的抗议,邱舟慌了神,一把攥住纪念的手腕,声音带颤:“我会听话,我会保护自己,我保证不拖后腿……求你、求你们,我不能去基地。”
一旦只有他进去了,任务就算失败,到时候他还怎么接听听回家。
他泛红的眼眶里盛满哀求,目光先黏在苏安脸上,又慌忙扫向顾礼,可两人逗不约而同地偏过了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你想死还是想活。”纪念垂眸盯着他紧攥着自己不放的手,随即抬起眼,
指尖轻轻抚上邱舟滚烫的脸颊,声音沉得像浸了冰,“你只会给自己、给我们惹来杀身之祸,基地,是你最好的选择。”
邱舟猛地睁大眼睛,嘴唇微张,满眼的不可置信:“最好的选择?!对于他们来说,Omega不过是生育、抚慰的工具!”
“只有凤毛麟角的幸运儿,能挤进作战部队、特研局,掌握不多的权利!”那痛苦、不堪的记忆突破桎梏,将邱舟撕个粉碎,
“纪念,我只信你。”他含泪的双眼紧盯着她的眼眸,找寻着答案。
纪念蓦地转头,闭上眼不去看他,可大脑里,基地的条例与邱舟却打了起来。
狂风卷着沙尘狠狠拍打着车窗,发出“呜呜”的嘶吼,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
顾礼神情哀鸣,看向双目赤红的邱舟,缓而笃定:“其实……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面对繁衍的问题,都不分身份、不讲地位、不凭功绩,我们都没选择的权利。”
窝在苏安怀里的时皓泽,重新覆上往日里的温柔沉静,思索着顾礼的那番话:按相关条例,他们也会被安排最相配的Omega,他会和苏安永远分开,可如果不……
时皓泽在内心一遍遍叩问自己——他喜欢苏安吗?该不该喜欢?能不能喜欢……最重要是,苏安也愿意吗?
顾礼悲鸣的神情、笃定的语气,也叫苏安投去探究的目光——他有事,瞒着他们,还不小。
只见顾礼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景,神情平静无波,可垂在身侧的拳头早已攥得死紧——按原轨走,牺牲的可能就是那些人,可一旦偏离,他也不知道还会牺牲多少。
他就像一个兜里只有一块钱,却还硬撑着坐在赌场的赌徒,他不够贪婪、不懂弃舍、太守仁义道德,所以他注定要屡历失败。
“啪嗒——”
在研究所打杂的林知,淘洗着水槽里的毛巾,满心烦躁。
怀川表面答应,让他参与二次实验,可只让他干些清洗、擦拭试管的杂活。不行,他得再去争取一次!
想着,林知将手里的抹布重新扔进水槽,气势汹汹往怀川的办公室冲。
可真到了,他也只敢用指尖撬开一道门缝,他下意识贴紧门板,借着那道窄缝眯眼望去——这不是邱舟嘛,他在哪儿?他孩子呢?
恍惚间,电脑上的画面再度切换,映出一行人的身影,林知打量着那行的穿着、武器、标识:这怎么还跑战队去了。
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林知就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开,了视频里突然响起一声轻唤:“争儿……你”
顿时,林知脚步一顿,强压着胸腔里的悸动把脸又贴了回去。
这一次,屏幕上出现的是个黑发男人,眉眼清冷淡漠,下颌线绷得笔直,脸颊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在那声‘争儿’后,这个男人的神情明显不对。雀跃、不确信在林知心头交织成一片:是他们吗?这是要去哪儿?邱舟怎么和他们在一块儿。
在视频外,车窗边的顾礼听到那声“争儿”,垂眸捻动着绑在小腿外侧的刀柄,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去,不至于,叫他分不清。
苏安的话锋陡然一转,把‘争儿’拉长,拐弯,接上一个“这儿是哪儿?”抬手指向窗外。
时皓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窗外是飞速倒退的荒田、被惊飞的鸟群,软声答道:“去满城的361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