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交卷以后,第一件事不是收拾东西。是往你这边看了一眼。”
林星落低下头。夕阳落在她后颈上,把那一小片皮肤染成暖色。
八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走廊里只剩下稀稀落落几个人。夕阳把整条走廊染成深金色,雪后的天空干净得像一块被擦过的玻璃。
林星落和陆辰风并肩往楼梯口走。谁也没有说话。脚步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数学最后一道。”她说。
“根号三。”
“作文题。”
“《回答》。”
她转过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苏棠说的。她说你写了整整两页。”
她没说话。夕阳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你写的是什么。”他问。
“不告诉你。”
“那我也不告诉你我的。”
“你写的什么。”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夕阳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成一层暖色。
“我写的是一段路。”
她看着他。
“从高一那个雨天开始。到教室后门的凌晨五点。到红枣酸奶的温度。到草稿纸上的受力分析图。到墓园的白色雏菊。到U盘里的两百页专题。”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到一个人说‘那就一起走’。”
她垂下眼睛。睫毛在夕阳里投下细密的影子。
“结尾呢。”
“结尾是,我还在走。但不再是凌晨五点一个人走那段路了。”
楼梯间安静了很久。暖气管道里的水流声从墙壁深处传来,咕噜咕噜的。楼下有人在喊谁的名字,声音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陆辰风。”
“嗯。”
“成绩出来那天。我们一起看。”
他看着她。她的表情被夕阳照得很清楚。不是紧张,不是期待。是那种他熟悉的、林星落式的认真。
“好。”
她往楼下走去。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他还站在拐角处,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金色的光里。
“走不走。”
他走下来。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学楼。雪后的校园被夕阳染成一片金粉色。操场上的雪开始化了,露出底下深绿色的塑胶跑道。空气里有雪水和泥土混合的味道,清冽而湿润。
他们走过操场,走过那排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走过公告栏——上面还贴着考场分布图,四个人的名字印在同一张纸上。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你口袋里是什么。”
他愣了一下。她指了指他的羽绒服口袋。U盘的形状从布料下面凸出来,两枚。一枚旧的,一枚新的。他低头看了一眼。
“陈述给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