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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掌门（第1页）

这日峨眉金顶之上，群峰如海，云涛浮动。道钟三鸣，玉磬轻振，祭坛早已设好，皆依道门古礼而设，先祭天地神灵，再告山川岳渎，继而焚香叩拜峨眉历代祖师。

众弟子分列两侧，俱着素净道袍，人人神色肃穆，不敢稍有轻动。

周芷若缓步而出。今日正是新任掌门的接任大典，她一身玄色道袍，不染纤尘，乌发高挽，道冠素雅，却更衬得她容色清绝，竟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之感。

周芷若走上祭坛，衣带随风微微飘举，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已自有一股渺然出尘的气韵。她拾起案桌上的清香，举过眉间，态度恭谨而不卑。她俯身祭神，叩拜天地，再转身面向祖师神位时，神色更见沉静，眸中隐有一缕澄明坚忍之意。

待最后一礼毕，道钟再鸣。周芷若缓缓转身，面向峨眉众弟子。晨光照彻她的衣袍与眉眼，她神容清冷，风姿绝世，既肃然威仪，又飘逸出尘。

正午时分，正殿钟声再起。八大四代弟子依次入殿，各据其位。

周芷若居中而坐，目光扫过众人，说道：“今日召诸位师姐前来，有几件事要讨论。”她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早已想清楚的决定，“师父一生所求，乃是‘驱除鞑虏，恢复汉室’。然则…”周芷若语气一转，目光如沉水，“师父对明教之恨，始于孤鸿子师伯之败，累于纪师姐之事，终至…”她深吸一口气，“终至让师父将峨眉大半心力，乃至复兴汉室的大业，皆系于一派私怨之上了。我峨眉立派之本，乃郭襄祖师‘兼济天下’之仁心，非止于一教一派之私仇。自今日始，我派行走江湖，首重‘锄强扶弱、匡扶正道’。凡遇元廷暴政、豪强欺民，我峨眉弟子当仁不让。至于昔日恩怨…可暂且搁置。”

静玄等人听后微微颔首，都表示认同。

周芷若继续说道：“我派武功传承，以‘峨眉九阳功’、‘峨眉剑法’等根基武学，所有弟子皆需勤练，由静玄、静空两位师姐定期考核。此外，我希望遴选十二名弟子，合练‘金顶环云剑阵’。此阵不求个人突进，但求浑然一体，可御强敌。贝师姐，此事由你负责。”贝锦仪肃然应诺。

“峨眉欲兴，不可困守金顶。我欲在各地开设‘济世堂’，以本派医术广施义诊，并暗中留意可造之材入我峨眉，为内门弟子或俗家弟子都可，先从成都，渝州开始。但此事需谨慎，由静玄师姐总领，务必根基清白，宁缺毋滥。”

“峨眉的传承终究是要落在后辈肩上的。苏师姐，我请你组织一次门内弟子试武，四代以下的弟子都需参加，我要看一下这些弟子的武学根基。”

“另外，以后四代弟子的武功，都由我指导，每月初五讲授，廿十答疑。”

“诸位若有疑问，现在便可提出来。若无异议，那便按此执行吧。”

静玄率先起身，抱拳行礼说道：“掌门思虑周详，我等遵命。”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应和，“谨遵掌门令。”

晚上，周芷若洗漱完，回到房中，见赵敏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站在窗边，久久没有未动。周芷若走过去，从背后缓缓环上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轻轻拢进怀里，下颌轻轻抵在她肩侧，轻声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赵敏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双手覆在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说道：“没什么，只是看着窗外月色有点走神了。”周芷若蹭了蹭赵敏的脸颊，说道:“敏敏，这几天我忙于派中事务，疏忽了你。是不是在山上有些无聊了?”

赵敏望着窗外，慢慢说道：“今日你站在金顶上，衣袂翩翩，清冷绝尘，宛若仙人。”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忽然觉得，我好像是那个引神女落凡尘的人。”

周芷若抱着她的手微不可察地一紧。

赵敏却像是没有察觉，继续说道：“我在想，如果我没有执意把你拉进这份感情里，你是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腰间那双手骤然收紧，下一刻，周芷若猛地将她转了过来，素来沉静如秋水的眸子，压着一层深深的暗潮。赵敏还未来得及反应，周芷若已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这吻不似平日里的温柔，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周芷若一手紧紧抱着赵敏，仿佛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赵敏起初怔住，被她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从这份急切强势中感受到了周芷若的一点惶然，慢慢她双手攀上周芷若的后背，热烈地回应她也似在安抚她。

许久，周芷若才稍稍退开。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得凌乱。周芷若低声说道，声音喑哑：“敏敏，我不是仙人，只是个有七情六欲的凡人。也不是被你硬拉进这感情里，是我早已不可自拔地爱上你了。没有你说的什么如果，我不许你有这样的想法，不许你有一点点的后悔。这辈子，你都是我的人。”

赵敏看着周芷若，心头微怔，她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强势的周芷若，白日里那个立于山巅、衣袂如云、宛若谪仙的掌门，此刻却因为她一句无意之言失了从容。她抬起手，慢慢抚上周芷若的脸，轻声道：“芷若，我没有后悔，只是觉得你很好，像是天上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后悔，我永远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