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夜沉默。他看着屋内的冷清崖,师尊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是因为救他,耗了太多灵力吗?
“师姐,我去给师尊熬药。”
“我去吧,你歇着。”
“不,我去。”沈澜夜转身走向药堂。
药堂里,他按照记忆中的方子,抓了药,生火熬煮。药香弥漫,他盯着跳跃的火苗,心中纷乱。
师尊救了他,又救了大师兄。如果这一切都是演戏,那这戏,未免演得太真了。
“药熬好了?”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澜夜转身,看见冷清崖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
“师尊,您怎么来了?快坐下。”
冷清崖在凳子上坐下,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少年黑衣束发,眉眼专注,和前世那个为他熬药的少年重叠。
“澜夜。”他忽然开口。
“弟子在。”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为师做了不可原谅的事,你会怎么办?”
沈澜夜的手一顿。他想起之前,他也问过类似的问题。师尊说,不会与他为敌。
“弟子不知。”他低声说。
“如果……是杀人之罪呢?”
沈澜夜猛地转头,看向冷清崖。师尊眼中满是痛苦,还有一丝……绝望?
“师尊为何这么问?”
“只是……做个假设。”冷清崖移开视线,“如果为师杀了人,很多人,你会恨为师吗?”
沈澜夜的心跳得很快。他脑海中又闪过那些模糊的画面——血月,尸体,剑光……
“会。”他听到自己说,“如果师尊滥杀无辜,弟子会恨。”
冷清崖闭上眼,许久,才睁开,眼中已恢复平静:“为师知道了。药熬好了吗?”
“好了。”沈澜夜将药倒进碗里,递给冷清崖。
冷清崖接过,一饮而尽。药很苦,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的手,给我看看。”
沈澜夜一愣,伸出手。掌心被岩石磨破,血迹斑斑。
冷清崖握住他的手,从怀中取出药膏,小心涂抹。药膏清凉,缓解了疼痛。
“以后,不要这么冲动。”冷清崖低声说,“你的命,比为师的重要。”
“师尊……”
“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沈澜夜离开药堂,走到门外,回头看了一眼。
冷清崖还坐在那里,望着跳跃的火苗,眼中一片空茫。
那一瞬,沈澜夜忽然觉得,师尊很孤独。
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孤独地悬着,无人靠近,无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