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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的底线（第2页）

“来找爸？”裴时衡问。

“嗯。”

“拿的什么？”

裴时绶没有回答。

裴时衡笑了一下，那种笑容裴时绶见过太多次了——温和、得体，但这一次多了一丝苦涩。“时绶，爸给你了，你就拿着。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裴家的东西，本来就该裴家的人拿。”

“二哥，我不是在跟你抢。”

“我知道。”裴时衡走出电梯，经过裴时绶身边的时候，停下来。“你不是在跟我抢，你是在替那个孩子拿。但时绶，你替他想过没有？他要这些东西干什么？他要的不是股份，不是房子，不是钱。他要的是你。”

裴时衡走了。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越拉越长，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晚上，裴时绶去接星星。星星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是裴时瑛买的，红色的棉袄，领口有一圈白色的毛，帽子也是白色的毛，戴在头上像一只小雪兔。他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张贺卡，不是买的，是自己做的。白色的卡纸对折，封面上贴了一朵用红色皱纹纸折的花，花瓣歪歪扭扭的，但颜色很鲜艳。里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是老师帮忙写的：“新年快乐”。

“爸爸，新年快乐。”星星把贺卡举起来。

裴时绶接过来，打开，看着那四个字。“新年还没到。”

“老师说，快了。”

裴时绶把贺卡合上，放进口袋里。“存起来。”星星笑了，牵着他的手往车边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教室。教室里亮着灯，几个老师正在收拾玩具，一个小朋友在哭，老师在哄。星星看了一会儿，转回头，对裴时绶说了一句：“爸爸，明天还来。”

“嗯，明天星期六，不用来。”

星星想了想，好像在消化“星期六不用来幼儿园”这件事，然后点了点头，跟着裴时绶上了车。

晚上，星星睡着之后，裴时绶坐在书房里，把那份遗嘱复印件又看了一遍。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老宅的产权、三个信托基金。这些东西加起来，足够让星星这辈子衣食无忧。但老爷子说得对，星星要的不是这些。他要的是爸爸每天来接他放学，是爸爸陪他拼图，是爸爸吃他递过来的草莓。这些东西，股份给不了，房子给不了，信托给不了。

裴时绶把文件袋锁进抽屉里。窗外的月亮很圆。

他站起来，走到星星的房间门口。门开着，星星躺在床上，抱着小熊，毯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裴时绶走进去，在床边蹲下来，看着星星的脸。

“星星，爷爷给了爸爸很多东西。”他轻声说，“但爸爸觉得，最好的东西，已经在这里了。”

星星在睡梦中动了一下，把小熊抱得更紧了一些，嘴角翘着。

裴时绶站起来，走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