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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交锋（第1页）

裴时绶到顶楼的时候，裴时衡正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抽烟。公司全面禁烟，但顶楼是老爷子的地盘，裴时衡在这里抽烟，没有人敢说。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把烟掐灭在窗台上，弹掉的烟灰落在窗台外面，被风吹散了。

“时绶，你是来找爸的，还是来找我的？”裴时衡的声音很平。

“找爸。但遇到你了，先说几句。”

裴时衡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打得很规整。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裴时绶熟悉的笑容——温和、得体，但这一次多了一丝疲惫。“说吧。”

“帖子的事，是你让人发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裴时衡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看着裴时绶，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笑容里的疲惫比刚才更明显了。“时绶，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你是裴家最没用的一个。你不学无术、不务正业、不承担任何责任。你活着就是为了花裴家的钱、丢裴家的脸。但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你变了，变得有用了。”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对付我？”

“对付你？”裴时衡摇了摇头，“我不是在对付你，我是在提醒你。你有了软肋，就应该低调一点，别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你不惹我，我不会惹你。是你先惹我的。”

“我查你，是因为你伤害了星星。”

“伤害？”裴时衡的笑容终于消失了，露出一种裴时绶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深沉的、压抑了很久的疲惫。“时绶，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是因为我恨你？是因为我恨那个孩子？不是。是因为我不服。”

“不服什么？”

“不服爸对你的偏心。”裴时衡的声音低下来，“从小到大，爸最疼你。你闯了祸，他替你摆平。你花了钱，他给你填窟窿。你不学无术，他说你还小，慢慢来。我呢？我考了第一名，他说‘还行’。我谈成了项目，他说‘应该的’。我做了那么多，他从来不多看我一眼。”

裴时绶沉默着。

裴时衡靠在窗台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后来你出了车祸，不能生孩子了。我以为爸会把注意力转到我和大哥身上，结果呢？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出现在家门口，他说‘这是我裴家的种，留下’。他甚至没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就决定了。”裴时衡的声音有些哑，“我做了四十几年的儿子，比不上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我不服。”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墙上的空调嗡嗡地响，吹出来的风有点凉。

“所以你就伤害那个孩子。”裴时绶的声音不高，但很硬。

“我没有伤害他。我让周建国去处理沈若的事，是让沈若把孩子送到裴家。沈若欠了钱，我让人催她还，这是正常的债务催收。至于那个孩子身上的伤——我说了，不是我让人干的。”

“但你也没有制止。”

裴时衡没有回答。

裴时绶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二哥，你知道你和我的区别是什么吗？你有儿子，你为了裴星曜可以做任何事。我也有儿子，我为了星星也可以做任何事。但我们的区别是——我不会为了让我的儿子过得好，就去伤害别人的儿子。”

裴时衡的手指攥紧了裤兜的边缘，指节泛白。他没有说话。

裴时绶转身走了。他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裴时衡的声音：“时绶，你不会赢的。”

裴时绶没有回头。“我不是为了赢。我是为了星星。”

老爷子在书房里，文件摊了一桌，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听到敲门声，他头都没抬：“进来。”裴时绶走进去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爸，帖子的事你看到了。幼儿园门口来了记者。裴时衡这次不只是针对我，他要把星星的身世做成一个公共事件。”

老爷子放下笔，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你想让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