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签下的名字（第2页）

裴时衡转身往门口走。经过裴时绶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转头，说了一句：“时绶，好好养那个孩子。他比你有出息。”

门关上了。会议室里只剩下裴时绶、裴时钧和老爷子。

裴时钧拿起那份签好的协议，看了一遍，放下，对老爷子说：“爸，地产那边的事，我明天开始接手。过渡期可能需要两周，有些项目要重新招标，有些供应商要更换。”

老爷子点了点头，拄着拐杖站起来。

“时绶，你跟我来书房。”

裴时绶跟着老爷子进了书房。老爷子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裴时绶坐下。

“时衡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老爷子的声音有些哑，“他说的那些，不是针对你，是针对他自己。他怕了，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人怕的时候，说的话最难听。”

“我没往心里去。”

老爷子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你比以前沉得住气了。这是好事。”

裴时绶没接话。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在公司干，还是回去带孩子？”

“继续干。星星白天上幼儿园，不影响。”

老爷子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脸上，照出了皱纹里藏着的疲惫。

“爸，你休息吧，我出去了。”

“时绶。”老爷子没有睁眼。

“嗯。”

“你二哥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但他毕竟是我儿子，我需要时间。”

裴时绶站在门口，看着老爷子的脸。那张脸上的皱纹比半年前深了很多，头发也比以前白了不少。半年前，他还是那个坐在书房里拍板“这是我裴家的种”的强势老人。现在，他只是一个被两个儿子撕扯得筋疲力尽的父亲。

“我知道。”裴时绶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下午，裴时绶去幼儿园接星星。

星星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裴时瑛买的，白色的T恤上印着一只小企鹅，领口有一圈蓝色的边。他背着一个企鹅形状的小书包，是裴星哲送的，拉链上挂着一只迷你小熊，和家里那只大的配成了一套。

看到裴时绶，星星从教室里跑出来，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企鹅的翅膀跟着晃。

“爸爸！”星星跑到他面前，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裴时绶蹲下来：“今天在幼儿园干什么了？”

星星想了想：“画画。唱歌。吃饭。睡觉。”

“画了什么？”

星星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裴时绶。纸上画了三个人——不，不能说是三个人，是三个圆圈，上面画了眼睛和嘴巴，下面画了四条线当手脚。中间那个圆圈最大，旁边两个小一点。最大的圆圈上面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是老师帮忙写的：“爸”。旁边那个小圆圈写的是“星”。最旁边那个最小的圆圈，写的是“熊”。

“这是爸爸，这是星星，这是小熊。”星星指着画说。

“小熊也算人？”

星星点头，表情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