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余波（第3页）

这是进步。他开始享受“完成”之后的“拆解”，而不是把“完成”当成终点。

“星星，”裴时绶把他抱起来，“爸爸跟你说个事。”

星星靠在他怀里，仰着头看他。

“那个坏叔叔，以后不会再来我们家了。”

星星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好像在确认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真的？”星星的声音很小。

“真的。”

星星把小熊贴在脸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裴时绶意外的话：“那他还会打人吗？”

裴时绶的手指紧了一下。

“不会了。”

星星点了点头，把脸埋进裴时绶的胸口，不动了。

晚上，星星睡着之后，裴时绶坐在书房里，给陈旭东发了一条消息：“裴时衡被停职了。接下来查他的海外账户，他不可能只在国内留钱。”

发完之后，他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看着墙上那幅“宁静致远”。墨迹已经干了，但“静”字上面那团洇开的印子还在，像一个小小的伤疤。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老爷子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时衡来签停职协议。你在场。”

裴时绶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两个字：“知道。”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半边，院子里黑黢黢的，老槐树的影子看不清了。

明天，裴时衡会来签停职协议。他会坐在裴时绶对面，也许是愤怒的，也许是不甘的，也许是平静的。不管他是什么表情，裴时绶都会看着他，看着这个策划了一切的二哥，看着这个伤害了星星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恨裴时衡。恨太累了，他不想要。他只想让这个人离开他的生活，离开星星的生活。

裴时绶转身走出书房，经过星星的房间时，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星星躺在床上，抱着小熊，睡得很香。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了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他在笑，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裴时绶在他床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把小熊从星星怀里拿出来一点——小熊压着星星的胸口了，怕他呼吸不舒服。星星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伸手把小熊重新抱紧，嘟囔了一句“爸爸”，又睡过去了。

裴时绶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看着星星的脸。

“星星，”他的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以后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星星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

裴时绶站起来，轻轻走出房间，关上门。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银色的光洒满了整个院子。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画出一幅斑驳的画，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像在低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