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说是抢玩具。星星在玩一辆小火车,一个小朋友过来抢,星星不给,那个小朋友就推他。星星被推倒之后爬起来,把那个小朋友也推倒了。”
裴时绶沉默了两秒。
“他推回去了?”
“推回去了。”刘姐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的骄傲,“少爷,星星以前被欺负从来不还手的,今天是第一次。”
裴时绶的嘴角翘了一下。
“他现在怎么样?”
“没事了,在吃点心,吃得可香了。老师说他进步很大,以前被欺负只会缩着,现在知道保护自己了。”
挂了电话,裴时绶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星星会还手了。那个被人打了都不敢哭的孩子,会还手了。
这是好事。不是教他暴力,是教他——你值得被保护,包括被自己保护。
晚上回到家,裴时绶一进门就看到星星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辆红色的小火车。他正在给小火车“洗澡”——用湿巾擦车身,擦得很仔细,轮子缝隙里的灰都用指甲抠出来了。
“星星。”裴时绶喊他。
星星抬起头,看到裴时绶,放下小火车跑过来。
“今天在幼儿园,有人推你了?”裴时绶蹲下来。
星星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一种“你怎么知道”的惊讶。
“他推我。”星星说,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你推回去了?”
星星点头,然后低下头,好像在等裴时绶批评他。
“推得好。”裴时绶说。
星星抬起头,眼睛亮了。
“但是记住,”裴时绶认真地看着他,“别人先动手,你可以还手。但不能先动手,知道吗?”
星星用力点头,然后张开双臂抱住裴时绶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裴时绶抱着他站起来,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星星坐在他腿上,把小火车举到他面前:“爸爸,火车。”
“嗯,火车。今天在幼儿园还玩了什么?”
星星想了想:“滑梯。秋千。画画。”
“画了什么?”
星星从沙发上爬下去,跑到茶几边,拿了一张纸回来。纸上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面画了两个人,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大的牵着小的的手。
“爸爸和星星。”星星指着画说。
裴时绶看着那个圆圈:“这是什么?”
“家。”
裴时绶的鼻子一酸。
这个孩子,把“家”画成了一个圆圈,把爸爸和自己画在圆圈里面。他的世界就这么大——一个圆圈,两个人,一只小熊,一盆花。但他觉得够了。
“画得好。”裴时绶把纸叠好,放进口袋里,“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