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星星照例在门口等着。
今天他手里拿的不是画,不是花,而是一张纸。纸上画了一个人——不,不能说是一个人,是一个圆圆的脑袋,上面画了眼睛和嘴巴,身体是长方形的,手脚是四条线,头上还画了几根竖起来的线条,应该是头发。
“爸爸,给你。”星星把纸举起来。
裴时绶接过来,看了看:“这是谁?”
“爸爸。”星星说。
裴时绶看着那个长方形身体、线条手脚、头顶竖着几根毛的“爸爸”,沉默了两秒:“我长这样?”
星星点头,表情很认真。
裴时绶把纸叠好,放进口袋里:“画得好,回去裱起来。”
星星不知道“裱起来”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爸爸喜欢他的画,于是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比画上那个“爸爸”的笑容好看多了。
晚上,星星睡着之后,裴时绶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开始查裴时衡的地产项目。
他不是专业的经济分析师,但他会看数字。他把裴时衡汇报的那些数据一个一个地输入表格,跟公开信息做对比。有些项目的数据对不上——毛利率异常高,成本异常低,跟行业平均水平差距太大。
裴时绶看着那些异常数据,心里越来越沉。
裴时衡的地产项目,有问题。不是小问题,是大问题。但他现在手里的证据不够,不能下结论,更不能声张。
他把表格加密存好,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书房里很安静,墙上挂着老爷子的字——“宁静致远”。四个字,写得苍劲有力。
裴时绶睁开眼睛,看着那四个字。
宁静致远。
他想,他现在需要的就是宁静。不能急,不能冲动,不能打草惊蛇。他要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把裴时衡的事查清楚。
不是为了争家产,不是为了报复。
是为了星星。
为了这个孩子能在一个干净的、没有算计的、安全的裴家长大。
裴时绶站起来,走出书房,经过星星的房间时,他轻轻推开门。
星星躺在床上,抱着小熊,睡得很香。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了他微微翘起的嘴角。
裴时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关上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拿出手机,给陈旭东发了一条消息:“帮我约一下沈若,下周六,还是老地方。我要问她一些事。”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很圆,星星的金色气球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淡淡的影子。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