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C市之行（第4页）

裴时绶拄着拐杖站起来。

“我不会拦着你见他。如果你想他了，可以来。提前说一声就行。”

沈若愣住了：“你……你愿意让我见他？”

“他是你儿子，你有权利见他。”裴时绶说，“但你要记住，他的家在裴家，在我这里。你只是来看他的，不是来要回去的。”

沈若捂住了嘴，哭得说不出话来。

裴时绶拄着拐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的病，我让人帮你联系好医院。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就当是星星还你的。”

“我不需要——”

“不是给你的，”裴时绶打断她，“是给星星的。他不需要一个死了的妈。”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王叔抱着星星在楼道里等着。星星看到裴时绶，立刻伸出双手，身体往前倾，整个人都在使劲，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看到了打开的笼门。

裴时绶把他接过来，抱在怀里。

星星搂着他的脖子，把小熊贴在裴时绶的后脑勺上，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回家。”星星说。

“嗯，回家。”裴时绶说。

他们下楼的时候，经过401的门口，门没有关严，里面传来沈若压抑的哭声。星星听到了，但没有回头，把脸埋进裴时绶的脖子里，一动不动。

裴时绶抱着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拐杖敲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上车之后，星星很快就睡着了。他今天起得太早，又经历了太多陌生的人和事，累坏了。他躺在安全座椅里，小熊抱在怀里，呼吸轻轻的，嘴角没有往上翘，但也没有往下撇。

裴时绶看着他的睡脸，心里有一块石头落地了，但又有另一块石头压了上来。

落地的那块是：他知道星星不是被沈若故意虐待的，那些伤是别人弄的，沈若也是受害者。

压上来的那块是：那个威胁沈若、伤害星星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问题，沈若回答不了。裴时绶要自己去找答案。

车开上高速的时候，裴时绶拿出手机，给陈旭东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件事。沈若欠谁的钱，谁逼她还，谁打的那五万块。我要那个人的名字。”

发完之后，他锁上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打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的左腿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但他没有动，也没有皱眉。

旁边，星星翻了个身，小手从安全座椅的缝隙里伸出来，搭在了裴时绶的手腕上。

不紧不松，刚刚好。

裴时绶睁开眼睛，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窗外的天很蓝，云很白，麦田很黄。一切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