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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检查（第3页）

他推着轮椅出诊室的时候，刘姐眼眶红红的，抱着星星跟在后面。王叔也沉默着，表情沉重。

星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到了大人们的情绪，缩在刘姐怀里，一声不吭。

“少爷，您别太担心，”刘姐小声说，“医生说能追上来的。”

裴时绶没说话，推着轮椅往电梯的方向走。

路过儿科住院部的时候，走廊里有一个小男孩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喊着“妈妈妈妈”。星星听到那个声音，身体抖了一下，转过头去看。

那个小男孩大概三四岁，手上扎着留置针，被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女人哄着他说“宝宝不哭，妈妈在”。

星星看了一会儿，把脸转向刘姐的脖子，小声说了一句：“妈妈。”

刘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把星星抱得更紧了一些。

裴时绶的轮椅停在走廊中间，他回头看着星星，看着那个把脸埋在刘姐脖子里的瘦小的孩子，心里忽然有一个声音在说——

你没有妈妈了，但你还有我。

他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在心里，对自己，说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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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星星累了，在刘姐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小熊的耳朵。他的脸上有泪痕，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呼吸轻轻的，像一只睡熟的小猫。

裴时绶坐在后座，左腿伸开，膝盖上放着那一摞检查报告。他翻来翻去地看了好几遍，虽然很多医学术语看不懂，但那些向下的箭头、落后的数值、迟缓的评估，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王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少爷，星星会好的。”

“我知道。”裴时绶把报告合上，看着窗外。

车窗外，阳光很好，路边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一个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走在人行道上，车里的宝宝举着气球，笑得咯咯响。

裴时绶以前从不在意这些画面。现在他看到了，心里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羡慕。是一种“我的孩子也应该这样”的不甘。

他低头看了一眼星星。星星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声轻轻的。他的脸很小，巴掌大，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什么血色，一看就不健康。

裴时绶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星星的头发。

星星的头发又细又软，像绒毛一样，颜色发黄，没有光泽。医生说这是营养不良的典型表现。

“以后，”裴时绶轻声说，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每天都给你喝牛奶，吃鸡蛋，吃肉，吃到你胖起来为止。”

星星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好像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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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宅，老爷子已经在家等着了。

他没去公司，专门在家等消息。看到裴时绶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报纸，目光落在那一摞报告单上。

“怎么样？”

裴时绶把报告递给他，言简意赅：“中度发育迟缓，贫血，缺钙缺锌，骨龄落后半年。医生说能追回来，但要时间。”

老爷子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看完之后，他把报告放在茶几上，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