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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见面（第2页）

沈若没有回答。她的身体开始发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动物。

“妈。”一个很小的声音响起来。

不是裴时绶，是星星。

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小熊，正看着沈若。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平静和陌生，而是一种困惑的、带着一点点心疼的、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表情。

“妈。”他又叫了一声。

沈若的身体僵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星星，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星星……”她伸出手，想去摸星星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好像不敢。

星星看着她流泪的脸，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裴时绶腿上爬下去，走到沈若面前，把小熊递给她。

“给你。”星星说。

沈若接过小熊，抱在怀里，哭出了声。不是上次那种压抑的、捂着嘴的哭，是真正的、放声的、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的哭。

星星站在那里，看着沈若哭，表情很认真。他想了想，又伸出一只手，放在沈若的手背上。

沈若的身体猛地一抖，然后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星星拉过来，抱在怀里。星星没有挣扎，靠在她肩膀上，一动不动。

裴时绶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沈若的哭声慢慢小了。她松开星星，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深吸了几口气，声音还是抖的，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他们上门之后，”她继续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打我，也打星星。他们说如果我不还钱，就把星星带走。我不肯，他们就打我。后来有一个人打电话给我，说可以把星星送到他爸爸那里，他会给我一笔钱还债。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了……”

“打电话的那个人，你听不出是谁？”

“听不出。他用了变声器，声音像机器人一样。但他知道很多事——知道你的名字，知道裴家的地址，知道星星的出生日期。他什么都知道。”

裴时绶想起陈旭东查到的那些资料。宏达的背后是周建国，周建国跟裴时衡有生意往来。这条线是连着的，但中间缺了一个环节——裴时衡跟宏达有没有直接联系？他有没有指使周建国去逼沈若？

“那笔钱，五万块，打到你卡里的时候，有没有附带什么信息？”

沈若想了想：“有。附言里写了一句话。”

“什么话？”

“‘孩子送到裴家，债就清了。’”

裴时绶的瞳孔缩了一下。

债清了。不是“钱给你”，是“债清了”。这说明打钱的人知道沈若欠宏达的钱，而且他跟宏达是一伙的，或者他能控制宏达。

“沈若，”裴时绶说，“你恨不恨裴家的人？”

沈若愣了一下：“什么？”

“你恨不恨裴家？恨不恨我？如果不是我，你不会怀孕，不会生星星，不会欠钱，不会被打。”

沈若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熊，用手指摸着小熊耳朵上的绒毛。

“恨过。”她终于说，“怀孕的时候恨过，生星星的时候恨过，被人打的时候恨过。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星星。”沈若抬起头，看着裴时绶，“如果不是你，就没有星星。星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

星星听不懂这句话，但他感觉到了沈若声音里的某种东西。他伸出手，摸了摸沈若的脸，擦掉她脸上的一滴眼泪。

“不哭。”星星说。

沈若握住他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了眼睛。

裴时绶站起来，对王叔使了个眼色。王叔把带来的水果和营养品放在茶几上，然后退到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