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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与试探（第3页）

“旁听。”老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你进公司一个月了，该了解一下集团的整体情况了。”

裴时绶看了老爷子一眼，想说“我不想去”，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几点？”

“下午两点，别迟到。”

裴时衡也在饭桌上，他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没变，但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很快恢复了正常。

“爸说得对，”裴时衡笑着说，“时绶是该了解一下集团的事，以后也好接班。”

“接班”这个词一出来，饭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裴时钧看了裴时衡一眼，没说话。裴时瑛在旁边打圆场：“什么接班不接班的，爸还健在呢，说这些太早了。”

“对对对，我说早了。”裴时衡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嘴，“爸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老爷子没接话，继续吃饭。

裴时绶低着头扒饭，心里在琢磨裴时衡那句“以后也好接班”。这句话听起来是夸他，但实际上是在提醒所有人——裴时绶进公司了，老爷子在培养他了，你们看着办。

裴时衡这是在给他树敌。

裴时绶放下筷子，对老爷子说了一句：“爸，我去旁听可以，但我什么都不懂，去了也就是坐着。”

“坐着也行。”老爷子说，“听得多了就懂了。”

裴时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星星坐在儿童餐椅上，吃完了蛋糕，正在用勺子刮盘子上的奶油。刮了半天，刮不干净，他干脆放下勺子，把盘子端起来，舔了一口。

裴时瑛被他逗笑了：“星星，盘子不能舔。”

星星放下盘子，舔了舔嘴角的奶油，看着裴时瑛，一脸无辜。

“好吃吗？”裴时瑛问。

星星点头，然后伸出舌头，又舔了一圈嘴唇，好像在回味蛋糕的味道。

裴时绶看着他，心里那点被裴时衡搅乱的烦躁慢慢散了。

不管外面有多少算计、多少试探、多少暗流，只要回家看到星星，他就觉得那些东西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孩子今天说了“泡泡飞走了”，重要的是他长了三斤肉，重要的是他舔盘子的时候笑了。

这些才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晚上，星星洗完澡，穿着恐龙睡衣，抱着小熊，爬上了裴时绶的床。

他今天没有马上睡觉，而是跪在裴时绶旁边，把小熊举起来，放在裴时绶的枕头上，然后又把小鸭子拿过来，放在小熊旁边，最后把那盒彩色画笔也搬过来，排成一排。

裴时绶看着他忙活，问：“你在干嘛？”

星星没有回答，把所有的东西排好之后，退后一点，歪着头看了看，调整了一下小熊的位置，然后又退后一点，点了点头，好像在说“完美”。

然后他爬到裴时绶身边，躺下来，把手搭在裴时绶的手腕上。

“爸爸，”星星说，“晚安。”

裴时绶愣了一下。这是星星第一次主动跟他说“晚安”。以前都是刘姐教他说，他跟着说，像完成任务一样。但今天不是，今天是主动说的。

“晚安。”裴时绶说。

星星闭上眼睛，嘴角翘着，很快就睡着了。

裴时绶看着他的睡脸，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灯。

黑暗中，他想起一件事——下周的董事会，裴时衡也会参加。他要在那个场合，第一次以“裴家的人”而不是“裴家的废物”的身份出现。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但他知道，他必须做好。

为了身边这个睡着之后还会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