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嚼着西瓜,声音含混,“马上下一关就是暴雨了,没救商人,地面路线会刷水怪,你打不过。走石山那条路线。”
景知之哼了一声:“你都说了我还玩什么?”
“死了你会要再玩一次,拖到很晚都不回去。你家里会打电话问你。麻烦。”
“你就这么烦我吗,秦容?外面现在还在下雨哎,你就赶我。”
景知之转头想瞪他,但视线像是被窗外的雨糊住了,怎么都看不清脸。
那人又咬了一口西瓜,抬手把西瓜皮丢进对面墙角的垃圾桶,隔了七八米,“砰”一声,正中靶心。
“你爸会打你的。”他说。
景知之沉默了很久,手指摩挲着手柄上的橡胶套,“他喝大了什么时候不打?在你家我还能躲躲。”
“这里不是我家。”
“行行行,你老家,开学就走了——”景知之顿了顿,“那我明天还能来吗?”
他等了几秒,见秦容没有答话的意思,有些赌气地转过头,把手柄按得啪啪响。
天快黑透的时候,他拼尽全力依旧被穷追不舍的水怪打死了,终于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柄,准备回家。
秦容从门后翻出一把蓝色的雨伞,撑开,把景知之送到院门口。
雨砸在伞面上,嘭嘭嘭地响。
秦容把伞往他手里一塞:“记得还伞。”
景知之:“谢谢,那我什么时候还?”
“明天早上有亲戚在。不方便。下午再来。”
然后那人转身就冲进了雨里,淋着往里屋跑。
景知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着那个背影喊:“行,明天见!”
雨越下越大,景知之撑着伞站在院门口,感觉视线越来越模糊。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景知之。”
秦容在叫他。
“景知之!”
声音变了。
又尖又脆,尾音上扬,有点不耐烦。
“嘎!!!”
他猛地睁开眼。
洞穴里,火堆已经烧成了暗红色的炭,微弱得只剩一小圈。
一张鸟脸紧贴着他。
喙尖轻轻咬了咬他的脸颊,不疼,但很痒。
“冷。景知之。冷。”
景知之:“……”
他盯着吱吱看了几秒,还没从梦里完全回过神来。已经很久没梦见过那个夏天了,秦容,游戏机,那把蓝色的雨伞,那句“下午再来”——
全被眼前这只巴掌大的尖嘴崽子搅得稀碎。
“……知道了。”他哑着嗓子说,伸手把它从脸上扒拉下来,塞进衣领里取暖。
吱吱在他锁骨处拱了拱,发出一声满意的“叽”。
*
暴雨直接一连下了五天。